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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正是促使人陶醉于音乐旋律之中的同一个道理,使中国古代绘画也带有强烈的抽象化和音乐化的倾向,画家们不重形似,却讲究韵律。
留存至今的最早的绘画作品,如长沙马王堆出土的《龙凤人物帛画》和《人物御龙帛画》,说明我国以线描造型的传统绘画技法于战国时代即已形成,西汉帛画中则出现了流转自如的“高古游丝描”
。
绘画正式上升为堪与诗和音乐并提的“纯艺术”
门类大约在魏晋南北朝时期,这时绘画像音乐一样,由民间匠艺变成了知识分子(包括帝王)的一项个人修养项目。
佛教思想的传入也促成了这一过程,第一批有文字记载的画家要么是专业的佛像画家(如曹不兴),要么热衷于佛经人物故事(如顾恺之),他们从宗教画所要求的“神似”
出发,突破那过去本来就不甚严格的“状物图形”
的束缚,而进入到“画乃吾自画”
(王廙)和“以形写神”
(顾恺之)的境界,这就为绘画音乐性的加强开辟了一个无限广阔的天地。
于是,笔墨的运用更从画的内容上独立出来,如顾恺之的“春蚕吐丝”
、曹仲达的“曹衣出水”
以及唐代吴道子的“吴带当风”
。
自谢赫“气韵生动”
说一出,中国绘画的音乐化达到了理论上的自觉,无数的画家,层出不穷的“画品录”
,不论对此说的理解如何,都把追求“气韵”
当作创作与欣赏的第一要义。
什么是“气韵”
?难道不正是庄子所谓“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
[159]中那个“气”
的“韵律”
吗?道家“气一元论”
的自然观认为,人心中之气与自然之气本为一气,故天籁、地籁、人籁都是自然的乐音;但“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
[160],须通过“心斋”
达到“坐忘”
,扬弃物质世界的客观性,才能以神相会。
唐代王维集诗、画、音乐于一身,首开后世文人山水画之风,苏东坡称其作品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宗白华则从更高的美学境界概括出一条普遍规律:“一个充满音乐情趣的宇宙(时空合一体)是中国画家、诗人的艺术境界。”
[161]据他看来,不单绘画,“中国雕刻也像画,不重视立体性,而注意在流动的线条”
[162],他举汉代石刻上凭空加上的两条流动的线条说明,这好比是舞台上的伴奏音乐,表达了画面更深一层的内部节奏[163]。
中国石刻可视为线画的一种自不待说,就连中国的人体圆雕也受画风影响。
不过,中国雕塑艺术的地位远在绘画之下,雕塑家多是民间工匠,不入史册,只有唐代“塑圣”
杨惠之例外。
至于建筑则更是如此。
其原因看来是由于这两门艺术的物质特性使它们很难“虚而待物”
以达到那无形之气,而中国人的音乐感也绝不能像在古希腊的建筑中那样,以物质结构的静态的数学比例、对称与和谐的方式来表现。
当西方人把建筑称之为“凝冻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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