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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预见直到当代,西方美学退到了它的出发点。
在这漫长的两千多年中,横亘着一个寂然无声的“死人的王国”
。
似乎是,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一切思想都白费了,逝者如斯,古代英灵们的姓氏和他们浩繁的卷帙,看来都注定要封存在历史博物馆里,以它们模糊的字迹供少数好事者去辨认和感怀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便选择什么样的哲学。”
费希特的这句名言同样也适用于美学。
当代中国青年的“美学热”
曾引起西方学术界人士的惊异,不明白这样一种“毫无价值的形而上学”
究竟满足了少男少女们怎样一种心理需要。
我们在这里不想就此作深入的探讨,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即我们也不必跟着现代英、美的时髦美学去彻底否定西方美学数千年的劳动成果,以便在一片空白地上建立起可用科学分析仪操纵的“现代化”
美学。
现代美学取消主义倒是激起我们更加强烈的好奇和更为深刻的思虑。
如果西方人在对美的本质的探寻中已逐渐失去了耐心和兴趣,那么在这一领域尚处于起步阶段的现代中国人将越来越感到,美的本质问题乃是真正美学的基石,舍此则没有理论上的完整性,也没有理论形态的美学。
一切回避都是自欺。
虽然,一个又一个美学体系已被吃掉了,美学司芬克斯仍然雄踞在通往真理的荆棘路上,向勇于探索的人们发出挑战,似乎在展示着人类理性的宿命,但这一点也不说明我们可以把过去了的一切都看成一片死寂。
相反,在人文科学中,没有任何一个部门可以离开人类的历史而加以科学的研究,这正是马克思、恩格斯称自己的学说为“历史唯物主义”
的原因。
人文科学与自然科学的融合在当代并没有能清除人文科学中的历史主义,反而将历史主义带进了自然科学,使之成为当代自然科学变革的前提。
[5]
自从被克罗齐尊为“美学科学的发现者”
的近代历史主义创始人维柯,提出将历史眼光引入纯学术本身的大胆设想以后,经过了黑格尔和马克思,这一原理已被铸炼成一整套历史和逻辑相一致的世界观和方法论。
黑格尔曾在论及哲学史时这样描述对待历史的一种肤浅态度:“哲学史的结果所昭示的,不过只是纷歧的思想、多样的哲学的发生过程,这些思想和哲学彼此互相反对、互相矛盾、互相推翻……全部哲学史这样就成了一个战场,堆满着死人的骨骼。”
[6]与此相反,黑格尔认为,哲学史本身即是哲学,而不光是历史。
“每一哲学曾经是,而且仍是必然的,因此没有任何哲学曾消灭了,而所有各派哲学作为全体的诸环节都肯定地保存在哲学里。”
[7]在黑格尔看来,逻辑与历史相一致的原则正是哲学与其他意识形态(他特别举出了宗教)相区别的一个重要特点。
因为,一部宗教史不必是宗教,一部艺术史本身也不必是艺术,但一部哲学史必须同时是一种哲学。
讲哲学史就是在有意无意地表述自己的哲学观点,而当代哲学也必须从哲学的历史发展中逻辑地推导出来,将哲学史上各种学派作为一个个逻辑环节包含于自身之中。
然而,还有某些领域具有同哲学类似的特点,至少,美学就属于这种领域。
一部美学史,完全可以而且应该成为一部美学。
但这一点在黑格尔整整三大卷的《美学》中并没有体现出来。
他只在第一卷开头用短短的几页回顾了康德、席勒、温克尔曼和谢林等几个德国美学家的思想,就匆忙地埋头于自己思辨体系的构造了。
这也许是因为在他看来,在德国古典美学之前,根本就不存在值得一谈的美学。
黑格尔的这一缺陷在某种程度上由鲍桑葵在其《美学史》中进行了弥补。
当代美学的世界性倾向是非体系化,有时竟至于走向非理论化。
在这样的前提下,美学在面对美学史的大量资料时就只有两条同样糟糕的道路可供选择:要么是沉迷于浩如烟海的史料中,以澄清某些历史事实为满足;要么是掉头不顾人类的整个过去,只着眼于当前出现的微枝末节的事实。
这两者都是同样地把人类以往的美学思想看作一个死人的王国。
在这里,当一个人发现艺术和审美的现行原则有许多竟和古人的思想不谋而合时,他也许会感到一阵惊异和一种发现的满足;而当他偶尔听说了古人的某个在今天看来荒谬绝伦的观点时,他可能会报以鄙夷的嘲笑。
但无论怎样,他对于古人和对于当代都不会有深刻的、本质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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