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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善有恶报”
中的“善人”
可以引起怜悯,“恶报”
可以引起恐惧;“恶有善报”
中的恶人可以以其“恶”
引起恐惧,而人们也可以从道德、正义乃至“爱”
的高度给他以怜悯,鄙视他的胜利和“善报”
。
当然,也可以像亚里士多德那样,说“善有恶报,恶有善报”
只能引起道德上的反感,而不可能引起怜悯与恐惧。
不仅如此,“恶有恶报”
也可以引起怜悯与恐惧,就像亚里士多德所说的,中等人因过失和弱点而遭遇不幸可以引起怜悯与恐惧;或者像朱光潜所说的,具有强力意志的恶人既可以引起“审美意志的恐惧”
,又可以让人对他力量的“浪费”
感到惋惜,从而产生怜悯之情。
从这里说开去,甚至“善有善报”
也可以引起怜悯与恐惧,就像欧榘甲所说的描写日本明治维新初期那种艰难经历的戏剧一样,也可以使人们对善人取得善报的艰难经历既怜悯又恐惧(如深知善果来之不易,担心自己吃不了那种苦等)。
这样一来,赋予悲剧以心理情感标准,就为悲剧内容的随意性打开了大门。
正由于此,亚里士多德才能利用这种便利在双重标准混合使用的情况下,以“善有恶报,恶有善报”
只能引起道德论上的反感为由将它们驱逐出文艺悲剧领域,而以他心目中实为“正剧”
的“悲剧”
来代替它们,冒充悲剧。
人们常说亚里士多德如何“理性”
,对逻辑学有何等贡献,但恰恰忘记了,他在给文艺悲剧作规范时,遵守的不是逻辑规则,而是利用逻辑上的含混表达了自己的价值选择。
如所周知,亚里士多德在文艺理论上是主张“模仿”
说的。
按照模仿理论,凡现实生活中存在的事物和现象都可以模仿。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的事件可以模仿,“善有恶报,恶有善报”
的事件同样可以模仿。
但是,亚里士多德又有一种理论,认为诗人可以不忠实于事实,可以将事实“按照它们应该有的样子描写”
[85]。
这也就是说,诗人愿意模仿事实时可以模仿事实,但也可以依照自己的价值观念或理想状况(“应该有的样子”
)改变事实后进行描述,甚至将改变事实仍然看成对事实的模仿。
这样一来,亚里士多德认为文艺悲剧应该是这个样子而不是那个样子,应该排除那个而主张这个,哪怕主张的“这个”
是“非悲剧”
也行,就顺理成章了。
如果以为权威理论家处处都讲逻辑,那只是我们在权威崇拜中产生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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