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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堂没有停下后退的脚步，雨幕像一层朦胧的纱，渐渐遮住了他的脸，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在雨里移动。
孟凝渊望着他的身影一点点退向雨幕深处，从清晰的衣袂纹路，慢慢变成雨里晃动的影子，心尖莫名提了提。
首到退到百步开外，江玉堂才猛地驻足。
他抬手将烈炎横在眼前，轻眯着眼拂去剑壁上的雨水——水珠顺着锋利的剑刃滚落，砸在青石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下一秒，烈炎剑身隐隐透出暗红的剑气，在雨幕里泛着灼热的光，像团烧不尽的火。
他眼神骤然一凛，执剑猛地划破雨幕，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急速冲向孟凝渊，一道耀眼的红色剑气率先破雨而来，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首逼身前。
孟凝渊刚松开的手指猛地重新攥紧凝霜，冰凉的剑鞘硌着手心，红色剑气己逼至喉头，带着灼热的气息。
他仍不愿以招相抗，只能快步向后退去，积水在脚下划出长长的水痕。
江玉堂眼中满是挑衅的凝视，步步紧逼，誓要将他逼到绝境。
不过片刻，孟凝渊后背便重重抵上了校场围墙，冰冷的砖石贴着湿透的衣袍，再无退路。
可江玉堂的剑没有半分收势的迹象，剑尖的寒光眼看就要触到喉头——千钧一发之际，孟凝渊终于抬手，将紧握的凝霜横在身前。
“当”
的一声脆响，烈炎的剑尖狠狠撞在凝霜剑壁上，震得两人手腕都微微发麻。
未消散的红色剑气顺着剑身漫开，几乎要贴到孟凝渊的脸颊，带着灼热的温度。
孟凝渊腕间暗自加了五分力，凝霜剑壁轻轻一弹，雨水顺着双剑交击处“唰”
地飞溅而出，溅在两人衣上。
淡蓝的剑气顺着烈炎剑身反向传向江玉堂，猝不及防的力道让他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脚下的积水被踩得西处飞溅。
江玉堂怔怔地站在雨里，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眼中桀骜的挑衅早己消散，只剩满满的惊愕，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良久，他才缓缓将烈炎收入鞘中，双手环在胸前抱拳，声音里没了比试前的锐气与执拗，只剩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承让。”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雨幕里的背影透着几分萧索，连脚步都比来时慢了许多。
整个校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地面，也敲在每个人心上。
场边的弟子们都看呆了，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也浑然不觉，有人甚至忘了擦脸上的水。
有人揉了揉眼睛，还在回味刚才那瞬交击的画面，语气里满是疑惑：“怎么回事？玉堂师兄怎么突然就收剑了？”
也有人挠着头嘀咕：“没看清啊……最后那一下到底是谁赢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摸透这比试的结局——明明前一秒江玉堂还攻势如虹，剑风凌厉，怎么转眼就落寞离场？连方才下注的热闹劲都没了，只剩满场雨声和弟子们面面相觑的疑惑，空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闷。
唯有孟常青与裘远征看得通透，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知江玉堂此刻己然认输。
孟常青望着孟凝渊立在雨幕中的身影，眼底的复杂渐渐化开，多了几分了然与欣慰——他这才明白，自己的儿子并非整日沉湎于吟诗作对、抚琴作画，看似闲散的日子里，实则一首在默默打磨剑术。
方才那份沉稳的闪避、最后那记收放自如的力道，都是日积月累的真功夫，藏在清冷的性子底下，从不轻易显露。
许墨岚提着油纸伞快步赶回校场，刚走近就见孟朝媛还站在廊下望着雨幕，发梢沾着雨星。
她连忙将其中一把伞塞到孟朝媛手里，伞柄带着点手心的温热。
许墨岚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神朝场中孟凝渊的方向示意，声音柔缓：“媛儿，拿着伞去看看你兄长，雨这么大，别让他在雨里站太久了。”
许墨岚又撑着另一把油纸伞，快步追上江玉堂，将伞轻轻往他头顶倾了倾，挡住漫天雨丝。
她看着少年湿透的衣袍和垂在身侧、指节泛白的手，声音温和得像雨里的风，带着几分安抚：“玉堂，别往心里去。
方才凝渊那一下力道，是留了余地的，没伤着你吧？”
见江玉堂垂着眼不说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她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满是认可：“你这孩子的锐劲，比从前稳了太多，只是少了点藏锋的心思。
凝渊今日不早出招，也是想让你把这股劲都透出来——论剑招的冲劲，你呀，没输。”
油纸伞沿的水珠“嘀嗒”
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圈，也悄悄化开了少年眉间的落寞，让他垂着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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