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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能让我感到有趣的,只有塞莱斯特那种另有一番的语言天才。
比如说,当她瞧准阿尔贝蒂娜不在,抽空子跑来跟我攀谈的时候,我总禁不住要轻轻地笑一阵子,她称我是:“在**休憩的天使!”
我说:“瞧您说的,塞莱斯特,怎么是‘天使’呢?”
“哦,要是您以为您跟那些在咱们这块卑微的土地上游**的凡夫俗子有什么共同之处,那您就大错特错了!”
“那怎么又是在**‘休憩’呢?您明明瞧见我是在躺着睡觉。”
“您可不是在躺着睡觉啊,难道您见过有谁是这样躺着睡觉的吗?您只是在这儿休憩一下。
这会儿,您穿着这件白睡衣,再加上这么摆动脖子的姿势,看上去就像只白鸽儿。”
阿尔贝蒂娜,即使是在一些最琐屑不过的事情上,也跟不几年以前在巴尔贝克的那个小姑娘判若两人了。
在说到一桩她很反感的政治事件的时候,她居然也会说什么“这可真是太妙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学会了对一本她认为写得很糟的书这么说:“这本书还挺有趣的,不过话得说回来,写这本书的倒像是头猪。”
我的房间在我按铃以前禁止入内,这使她觉得挺逗的。
由于她得了我们家寻章摘句的家传,她就从她在修道院演过,而我又告诉过她我很喜欢的那几出悲剧中引经据典,一个劲儿地把我比作亚哈随鲁[3]:
未经召见擅自进见,
就是胆大妄为罪不容诛。
不论官爵,不问男女,
厄运概莫能逃,令人胆虚。
就连我……
亦为律条所囿,与其他女子无异,
为和他说话,若非静等驾幸,
至少亦得候他召见。
她的外貌也起了变化。
那双细细长长的蓝眼睛——现在更细更长了——有点变了模样;颜色依旧没变,但看上去就像是一汪清水。
以致当她闭上眼睛时,你会觉得就像是合上了一道帘幕,遮蔽了你凝望大海的视线。
在我脑子里留下最深印象的,大概就是她脸上的这个部位——当然这只是指每晚跟她分手时而言。
因为,比如说吧,等到了第二天早晨,那头波浪起伏的秀发又会使我同样地感到惊叹不已,就像我瞧见的是一件从没见过的东西似的。
不过,在一位年轻姑娘笑吟吟的目光之上,又有什么东西还能比紫黑光亮的华冠也似的一头秀发更美的呢?笑容平添了几分情意,而浓密秀发的末梢上的那些澄莹的小发卷,却更接近可爱的肌体,仿佛这就是从那儿传来的乍起的涟漪,叫人看得心旌飘摇。
她一走进我的房间,就纵身跳到**,有时候还会一本正经地向我解释我这人有哪些地方怎么怎么聪明,以一种真诚的**向我起誓,她宁愿死去也不愿离开我:那些日子我都在刮好脸以后才叫她来的。
她属于那种不会找出自己产生某种感觉的原因的女人。
一张胡子刮得很干净的脸使她们引起的愉悦,会被解释成一个在她们眼里将为她们的未来奉献幸福的男子在道德品行上的优点,但这种幸福却又会随着胡子的生长而变得黯然失色,成为莫须有的东西。
我问她要去哪儿。
“我想安德蕾要带我到比特-肖蒙公园去,我从没去过那儿。”
当然,我没法从那么些其他的话中间判断出她这句话是不是在说谎。
再说,我相信安德蕾会把阿尔贝蒂娜和她一起去过的地方都告诉我的。
在巴尔贝克,我对阿尔贝蒂娜感到极其厌烦的那会儿,曾经半真半假地对安德蕾说过:“我的小安德蕾,要是我早些碰到您有多好!那样我就会爱上您的。
可现在我的心已经给押在别的地方了。
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见面,因为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情使我感到无限忧伤,只有您能帮助我,给我以安慰。”
谁料这几句戏言,时隔三星期之后却当了真。
安德蕾在巴尔贝克那会儿想必是以为我在说谎,我其实爱的是她,这会儿在巴黎,也许她也仍然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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