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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再活了几个星期,只是一直没有完全恢复知觉。
演出结束,宾客告辞的时候,德·夏尔吕先生又犯了宾客莅临时同样的错误。
他没让他们去跟女主人道别,不想把人家对他表示的谢忱跟她和她丈夫联系起来。
告别队伍排得很长,但全都排在男爵一人跟前,连他自己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几分钟过后,他对我说:“真有趣,音乐会弄得像望弥撒了。”
有的人没话找话说,故意拖延致谢的时间,为的就是在男爵跟前多待一会儿,还没能排上前来祝贺他的晚会大获成功的那些宾客,急得待在队伍后面直跺脚。
(不止一个做丈夫的想干脆一走了事;可是做妻子的端着公爵夫人的架子对他说:“不,别走啊,哪怕要等上一个小时,也得等谢过巴拉梅德以后才能走,他可花了不少心血噢。
眼下也只有他才能把晚会办得这么出色了。”
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去韦尔迪兰夫人跟前寒暄几句,就好比一个贵妇人带了一帮子显贵名流进了剧场,不会想到要把自己介绍给引座的女郎一样。
)
“哦,我没去;我挺喜欢艾丽亚娜的,可是我不明白她的请柬是什么意思。
也许我是有点不开窍。”
他咧开嘴笑着说。
听他这么说,德·莫特马尔夫人如获至宝,心想这可是来自巴拉梅德的第一手消息,正如她不时获得的来自奥丽阿娜[154]的消息。
“两星期前可爱的艾丽亚娜差人送来一张名片。
在蒙莫朗西这个颇有争议的名字上方,客客气气地写着这么一行字:亲爱的小叔,务请赏脸在下星期五的九点半想着我。
下面却不怎么客气地有这么五个字:捷克四重奏。
这几个字写得很潦草,而且好像跟上面那行字压根儿没关系,这就好比有些嗜好写信的人,在写给你的信的背面,写了个称呼:亲爱的朋友,没有写下去,却翻过来又用了,也不知是粗心,还是节约纸张。
我喜欢艾丽亚娜,所以我不怪她,也没把捷克四重奏这几个莫名其妙的字放在心上;我是个做事有条理的人,于是把星期五九点半要想着德·蒙莫朗西夫人的这份邀请,搁在壁炉架上面。
尽管大家知道,我的天性就像布封评价的骆驼一样,驯服,温和,又守时。”
说到这儿,聚在德·夏尔吕先生身边的宾客全都笑了起来,男爵自己也明白,他在大家的心目中可不是骆驼,而是个极难相处的主儿,“可我还是晚了几分钟(我得脱掉白天的衣服),心里却不怎么感到愧疚,心想九点半的意思,敢情就是十点吧。
钟敲十点,我身穿质地上好的睡袍,脚蹬又厚又软的拖鞋,端坐在炉火旁边,按照艾丽亚娜的请求,开始想她,想念之情直到十点半才渐渐消退。
请劳驾转告她,我严格遵从她勇敢的请求,照做不误。
我想她听了会高兴的。”
德·莫特马尔夫人笑得前仰后合,德·夏尔吕先生也乐不可支。
“那么明天,”
她又找了个话题,全然不想她已经说了这么久,人家早觉得她超时了,“您去咱们的族亲拉罗什富科家吗?”
“哦!这我可去不了,他们邀请我——我看到您也在邀请之列——去做的,是一桩没法想象、更没法做到的事情,照请柬的说法是:茶舞会。
我年轻的那会儿,算得上是四肢很灵活的,可是现在,要我一边跳舞一边喝茶,就难免会有失风度了。
吃东西也好,喝茶也好,我都喜欢讲个规矩。
您也许会说,那我甭跳舞就是了。
可是,即便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儿喝茶——既然名字里有个舞字,我怀疑茶的质量好不到哪儿去——我也怕那些比我年轻,但也许不如我年轻时灵活的客人,会把手里的茶泼翻在我的衣服上,那就扫了我喝茶的兴喽。”
德·夏尔吕先生谈锋正健,一时把韦尔迪兰夫人抛在了脑后(他就喜欢把话题越拉越长、越扯越远,让那些耐足性子等着轮到自己的朋友无休无止地排着队,他似乎从中感到了自己向来喜欢的那种残忍的快感)。
但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通以后,他仍然意犹未尽,于是就批评起晚会上韦尔迪兰夫人操办的事项来了:“就说咖啡杯吧,这些似碗非碗的怪东西,可不就像我年轻时布瓦雷布朗什餐厅盛冰糕的玩意儿吗?刚才有人对我说,那是冰咖啡杯。
不过要说冰咖啡,我可是既没看见咖啡,也没看见冰噢。
这些劳什子真有点来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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