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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下午两点的火车。
你自己安排一下。”
可我一心只想着怎么再跟阿尔贝蒂娜见面,并设法认识她的那些女友。
冬西埃尔,既然她们都不去,而且我去了回来就错过了她们到海滩去的时间,所以此刻我觉得那儿就是世界的尽头。
我对布洛克说我不能去。
“行,我一个人去。
这正应了阿鲁埃先生两句滑稽的亚历山大体诗呢,我要去念给圣卢听,缓解一下他的教权主义:
请相信我不会把责任就此丢开;
他不管是他的事;我责无旁贷。”
“我得说他长得挺帅,”
阿尔贝蒂娜对我说,“可他让我恶心!”
我从没想过布洛克是个帅小伙子;可不,他是长得不赖。
他的脸面有点往前凸,鼻子弯而突出,一副极其灵敏——而且知道自己灵敏的神情,他这张脸是让人看着挺舒服。
可是这张脸没能讨阿尔贝蒂娜的喜欢。
这也可能是她自己的问题,是这帮少女苛刻、冷漠,对小圈子以外的人都很粗鲁的缘故。
稍后我给他们做介绍时,阿尔贝蒂娜对布洛克的反感有增无减。
布洛克属于这样一个阶层,他们一方面常常取笑上流社会,一方面又充分尊重一个双手白净的人所该有的良好举止,他们在两者之间采取一种很特殊的妥协态度,它有别于上流社会的做派,却又是一种特别让人讨厌的社交虚礼。
当他被介绍给别人时,他鞠躬如仪,脸上既带着怀疑的浅笑,又显出夸张的敬意,要是对方是位男士,他在说“幸会,先生”
的当口,那声音仿佛既是在嘲笑自己所说的话,同时又意识到说这话表明了自己不是粗人。
他在与人相识的第一秒钟里,对习俗的礼仪采取一种既遵守又取笑的态度(就好比在元旦那天说“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尔后他就会带着机敏而狡黠的神情“说几句风趣话”
,其实往往也说得很坦诚,可是阿尔贝蒂娜觉得让她“神经受不了”
。
那天我告诉她他叫布洛克的时候,她大声说:
“我敢打赌,他准是个犹太佬。
他们就喜欢装模作样。”
接下去,布洛克又有事惹阿尔贝蒂娜不高兴了。
他跟许多书呆子一样,不肯把简单的事情用简单的话说出来。
挺简单的事情,他偏要先找一个很讲究的修饰词,然后引申发挥。
这让阿尔贝蒂娜感到讨厌,她不大喜欢人家多管她的事,不喜欢扭伤脚歇着时听布洛克说这种话:“别看她坐在长椅上,她可是分身有术啊,随便哪个高尔夫球场和网球场,她无所不在。”
这只不过是文学语言,可是阿尔贝蒂娜因为原来总说自己动不了,谢绝人家的邀请,现在布洛克这么一说,她心想倒不便那么说了,所以这个说这番浑话的小子,她只觉得他的嘴脸、嗓音都叫人嫌恶。
我和阿尔贝蒂娜分手时,说好下次再一起出来散步。
我刚才和她说了话,可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不知道我的话是否就像石子扔进了无底的深渊。
一般而言,当我们对某个人说话时,这个人往往会从自身出发,赋予我们的话某种意义,而那是跟我们赋予这些话的意义颇为不同的,这种情况在现实生活中是屡见不鲜的。
可要是我们发现面前的这个人(比如说,我对阿尔贝蒂娜)的教育情况一无所知,既不了解她爱好些什么,读些什么书,也不了解她的处世原则,那么,我们就无法知道我们的话在她身上到底有没有反应,那反应是不是会比动物稍稍强一些——我们对着动物说话,毕竟还是能让它们听懂点儿的。
所以对我来说,要设法跟阿尔贝蒂娜沟通,即使不说是不可能,那也是结果未卜的事情吧,要不是跟驯马一样艰难,就是跟养蜂或种玫瑰一样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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