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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妈妈根本不想听我的。
“那怎么行?我又不认识斯万夫人。”
“她不也不认识你吗?”
“我没说她认识我。
可我们也不一定非得和人家一模一样呀。
我要换个方式来接待吉尔贝特,斯万夫人是想不到的。”
但我信不过,宁可不请吉尔贝特来玩。
离开爸爸妈妈以后,我去换衣服,摸衣袋时冷不丁摸到一个信封,那是斯万夫人府上的总管在把我领进客厅前递给我的。
现在旁边没人。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请柬,上面注着我应该把她搀到餐桌跟前的那位女士的姓名。
就在这段时间里,布洛克把我对周围世界的看法给搅乱了。
他为我展现了获得幸福的全新的可能性(但它早晚有一天会变为给人带来痛苦的可能性)。
他非常肯定地对我说,女人最想做的事,其实就是**,这跟我去梅泽格利兹那边散步那会儿的想法,是截然相反的。
尔后,他又一次言教身带地开导我(我很久以后才真正领悟此举的意义):他带我去了一家打炮屋[134],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去这种地方。
他早就对我说过,在那儿有许多漂亮妞儿等着人去享用。
可是这些女人在我的印象中始终是模模糊糊的,直到去了打炮屋,她们的脸才一张张地变得分明起来。
我感激布洛克——他给我带来了喜讯,让我得知我们的幸福,我们对美的占有和享受,并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因而是不应该放弃的——这很像感激某位医生或哲学家,他的乐观使我们不仅对人世间抱有希望,相信自己能长寿,而且对另一个世界也无所畏惧,相信即便去了那儿,也不会全然与人世隔绝。
若干年过后,我已不是幽会屋的生客,这个场所——为我提供了幸福的样本,让我得以在女性美的观念中加入一种无从揆度的成分,它不仅仅是我们所熟知的美的精粹,它是神奇美妙的馈予,是唯一我们无法从自身领受、无法凭逻辑思维得到,只能求之于现实生活的贻赠:那就是鲜活的个人的魅力——对我而言,这个场所完全可以和另一些起源较近而功效相仿的东西,和那些让我们受益多多的东西(在它们出现之前,我们只能凭借别的画家、别的音乐家、别的城市来想象曼坦那[135]、瓦格纳和锡耶纳[136],那种想象是缺乏**的)相提并论:插图版的历史书、交响音乐会和《艺术城市》[137]。
但布洛克带我去的那家打炮屋(他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去那儿)档次太低,里面的姑娘姿色平庸而又难得更换,对我来说既满足不了旧有的好奇心,也催生不了新萌的好奇心。
人家点名要的妞儿,老鸨一概不认识,她手边现成的尽是些人家不想要的货色。
其中有个妞儿,她在我面前把她吹得天花乱坠,脸上堆着包你满意的笑容(好像那是件珍品,是盘佳肴似的)说:“她是个犹太妞儿!您不感兴趣?”
(大概就为这缘故,她管这妞儿叫拉谢尔。
)她傻里傻气地装出极度兴奋的样子,指望能就这样打动我,最后居然像**达到**时那样喘起气来:“年轻人,您倒是想想,一个犹太妞儿,会让您销魂的呀!哦!”
这个拉谢尔我见过,但她不知道。
这个褐发的妞儿长得并不漂亮,但看上去不笨,时不时还用舌尖舔舔嘴唇,老鸨把她领去见嫖客,人家跟她搭话时,她放肆地笑着。
参差不齐的黑色鬈发,围在瘦削的脸蛋四周,犹如中国水墨画晕染的效果。
老鸨不依不饶地缠住我,说她如何聪明、如何有教养,我答应改日一定专程来结交她——我已经给她取了个绰号叫“拉谢尔当从主”
[138]。
不过,就在我去那儿的第一天晚上,我听见她临走时对老鸨说:
听着这些话,我无法感觉到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因为她一下子就被我归入了某个类型,这类女人都有个共同之处,就是每晚过来瞧瞧,有没有一个、两个路易好赚。
她只是有时换个说法而已,比如换成“如果您需要我”
或者“如果您需要有个人”
等。
那老鸨没看过阿莱维的歌剧,不懂我为什么老是说“拉谢尔当从主”
。
然而,不懂意思并不妨碍她觉得这说法特逗。
每回她都乐不可支地对我说:
“得,今晚就跟‘拉谢尔当从主’成个双怎么样?瞧您说得多可乐:‘拉谢尔当从主!’哈!这话真妙。
我来给您牵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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