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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诗固然需要天才,或今人所说的灵感。
然自太白以来,天才或灵感不下于太白者,以中国之广,人才之众,未必绝无其人,而终无继响者,其故当不止于天才也。
至少尚有两个原因:从主观视之,个性突出,难于相似;从客观视之,时代不同,不容相似。
浪漫主义之表现,最见个性,而太白之个性乃诸多矛盾之集合体,自我意识又特强,故其诗多以“我”
字起句,突兀缥缈,如“我随秋风来”
、“我家敬亭下”
、“我觉秋兴逸”
、“我昔钓白龙”
、“我有万古宅”
、“我有紫霞想”
、“我昔东海上”
、“我本楚狂人”
、“我来竟何事”
、“我浮黄河去京阙”
、“我吟谢脁诗上语”
之类,皆表现出强烈主体意识,体现出鲜明个性。
古来个性突出的诗人,其所表现出来的诗歌风格,即便有仿效者,亦难得有相似者。
太白之个性是时代所铸造的,其所处唐朝由盛转衰的时代,儒释道三教合流,且各并行不悖,思想界较为活跃,不同于汉之统一于儒术,亦不同于宋之统一于理学。
思想界之宽松,有利于诗人个性之发挥,主观之表现。
惟其如此,太白策士之风才可以形之于诗,岂止平交王侯,甚至敢于指斥君主。
宋以后,读李诗者多非其不守君臣之制,思想过于狂放,或以为其诗“但歌大风云飞扬,安用猛士守四方”
(《胡无人》),是对汉高祖不敬;或以为其诗“颇似楚汉时,翻覆无定止”
(《猛虎行》),写安史之乱,是狂诞,有高视禄山之意;或以为其诗“我王楼船轻秦汉,却似文皇欲渡辽”
(《永王东巡歌》),是用事非伦,不无觊僭之心。
在儒教礼制的社会里,太白的思想性格是很难被理解的,而他性格之中,也的确带点叛逆精神。
他那“徒希客星隐,弱植不足援”
(《书情赠蔡舍人雄》)的诗句,岂但无复温柔敦厚,简直是责斥唐明皇,已然超越怨刺范围,倘要治之以文字狱,实不为冤枉。
然而盛唐之世毕竟仍有大国之风,仍有雍容气度,并未发生像苏东坡“乌台诗案”
那样的文祸,更何况有甚于“乌台诗案”
那样的冤狱。
故后世虽有诗人才似太白,以其处于衰飒的时代,思想之统制,自不敢学,亦不能学太白之诗也。
但愿二十一世纪,能有如太白奇之又奇的伟大诗人问世,那将是时代的骄子,也是时代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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