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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乃同一机杼。
或说:“‘槌碎黄鹤楼’、‘倒却鹦鹉洲’、‘焚却子猷船’、‘刬却君山好’,皆狂语,不足效也。”
(方弘静《千一录》)所谓“狂语”
,即夸饰之词,在文学中不可或缺,虽无科学之实,却得艺术之真,自有其感人的效果。
其“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北风行》),谢榛评曰:“景虚而有味。”
(《四溟诗话》)可谓知言。
诸如“白发三千丈”
、“飞流直下三千尺”
之类的夸张,皆属奇语。
夸张非太白之独造,然其在太白手中,却能翻出新样,此则太白之奇处也。
上述太白诗作之五“奇”
,即其浪漫主义之特色。
浪漫主义自有源流,至太白而集其众长,以为大成,故色彩斑斓而多奇。
其于文,取鉴《庄子》之汪洋恣肆。
庄周处世观与太白异,前者出世,后者入世,而其个性突出则同,故其文均重主观之表现,而得超逸之致;其于诗,溯源**之比兴寄托。
《诗经》之《国风》,屈原之《离骚》,其表现主观之感情,多借外物以形之,以实为虚,化景物为情思,而太白诗之兴寄,实源于此。
汉代乐府,多表现社会生活,反映民生疾苦,即所谓下以风化上者。
内容较客观,归于正,亦与重主观之奇有别。
然太白之继承乐府,与杜甫及其后之元稹、白居易不同,杜等承其正,太白则化为奇,袭其旧题,自作歌行,犹初唐四杰之沿用旧题自作五律也。
歌行之自由句式,便于表现主观,故太白于乐府得其体,而于汉赋得其势,皆反其正而归于奇。
自魏晋迄于梁陈,儒家失去独尊地位,而佛道风行,风气所被,不能不影响于诗歌。
故汉末之《古诗十九首》与六朝诗歌,多诗人自抒其情,便由客观之描写转向主观之表现,其共性渐退而个性突出。
太白论诗虽否定六朝之“绮丽”
,却汲取其“俊逸”
。
其诗实接春秋战国**之源头而汇魏晋六朝之众流,三祖陈王不待言,即阮籍《咏怀》、郭璞《游仙》、左思《咏史》以及鲍谢拟古之作,无不取其体势气骨,而自成奇观。
即初盛唐之陈子昂、张九龄《感遇》之作,亦无不加以借鉴。
正如清刘熙载《艺概》所云:“太白以《庄》、《骚》为大源,而于嗣宗之渊放,景纯之?上,明远之驱迈,玄晖之奇秀,亦各有所取,无遗美焉。”
职是之故,我国古代诗歌之浪漫主义至太白而登峰造极。
太白诗之奇,其在当世,即有效者,如魏颢,如任华,均有仿作,却仅得其形而失其神;宋以后历代之学太白者,迄无似者。
袁子才语:“大概杜、韩以学力胜,学之,刻鹄不成,犹类鹜也;太白、东坡以天分胜,学之,画虎不成,反类狗也。”
(《随园诗话》)说明太白诗之不可学,识者则不敢学。
前人于奇正以酒饭为喻:意犹米,米可炊而为饭,酿而为酒。
安溪李光地云:“李太白诗如酒,杜少陵诗如饭。”
(见阮葵生《茶余客话》)饭易炊,而酒难酿,故又云:“此人(指太白)学不得,无其才断不能到。”
(见梁章钜《退庵随笔》)太白诗之奇,非不可知,何以不能学?古人多归于其天才不可及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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