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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来采访，可以，但必须由村民自行发言；上级要观摩，欢迎，但不准提前排练、不准指定演员；若有干部想“复制经验”
，只给一套原始制度文本，不派讲解员，不设接待宴。
“真正的制度，”
他说，“应该能在贫瘠的土地上自己生根，而不是靠施肥浇水才能活。”
这一提议全票通过。
冬至那天，又下起了雪。
但这一次，村里多了许多变化：卫生站外墙挂上了“患者评分榜”
，每月更新；小学教室后墙设了“权力角”
，贴着班级经费使用明细与教师履职承诺；就连信用社代办点，也被迫公开了贷款审批流程，因三位村民联合申请信息公开。
最令人惊喜的是，连县公安局也在镇上试点设立了“执法监督联络站”
，邀请共治联盟派出两名监督员列席警情通报会，职责是评估执法透明度与群众满意度。
变革的种子，正在向外蔓延。
除夕之夜，全村齐聚打谷场守岁。
没有烟花，没有歌舞，只有一项仪式：每个人写下一件“明年想改变的事”
，投入“心愿箱”
，正月初一由轮值议事长随机抽取十件，列为年度重点推进事项。
陈拙写的是：“我希望，有一天，我不再被叫做‘带头人’，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只是一个愿意说话的村民。”
小满写的是：“我想成立女子巡查队，让女人也能参与水利工程决策。”
大林写的是：“我要学会读法律条文，不再只会抡锄头。”
那个曾质疑校长买皮鞋的女孩写的是：“我要当班长，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敢提问题。”
零点钟声响起时，技术中心的灯塔准时点亮。
那是一盏由太阳能供电的LED灯，高高矗立在楼顶，光束射向四方，照出一片洁白的雪原。
人们仰头望着，久久不语。
良久，有个孩子轻声问：“舅舅，这光能照到县城吗？”
陈拙摸摸他的头：“也许现在不能。
但只要我们一直亮着，总会有人看见。
然后，他们也会打开自己的灯。”
风穿过田野，吹动屋檐下的铜铃，叮咚作响。
像是回应，又像是召唤。
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陆续亮起灯火。
有的在熬夜包饺子，有的在整理来年的种植计划，有的父母正陪孩子修改“模拟听证会”
的发言稿。
灯，仍在亮。
路，还在延伸。
故事，从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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