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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季度的粮食补贴发放记录。”
小满插话，“他们发现，三百亩地的补贴款进了村干部侄子的账户，说是‘代耕代种’，可那块地根本没人种，草长得比人高。”
陈拙眼神一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开始怕了。
不是怕他们闹事，而是怕他们太认真。
当一个村庄真的开始逐条核对政策落实、一笔一笔追查资金流向时，那些藏在缝隙里的黑洞就会暴露无遗。
当天下午，共治监察院紧急召集五村联席会议。
林秀英主持，面色冷峻如铁：“这不是打架斗殴，是恐吓。
是对规则的宣战。
如果我们退一步，明天就会有第二个公告栏被砸，第三个会计被打，第十个孩子不敢再举手提问。”
“怎么办？”
有人问。
“不等。”
她说，“今晚就去顾家屯开夜校，照常讲课，照常公示。
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灯灭不了，字擦不掉。”
傍晚时分，一支由三十多人组成的队伍出发了。
没有锣鼓，没有口号，只有每人手中一盏马灯，灯光连成一条蜿蜒的河，在暮色中缓缓流动。
孩子们背着书包走在前头，里面装着新印的《权利卡片》；妇女队抬着药箱和热汤；赵铁柱肩扛喇叭筒，边走边念：“今晚七点，顾家屯打谷场，专题课：《补贴去哪儿了？》”
抵达时，村口静得出奇。
被打的会计躺在屋里，头上缠着纱布，见众人进来，挣扎着要坐起。
陈拙按住他肩膀：“躺着，今天你是听众。”
夜校准时开始。
小满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打开投影仪??那是用旧电视改装的简易设备，能将手写透明片投到白布上。
她一页页展示数据：哪块地申报了补贴，哪张发票有问题，哪个银行账户进出异常。
每讲完一段，就停下来问：“大家有没有疑问？”
起初无人应声。
直到一个老农颤巍巍举起手：“我家那两亩坡地，去年旱死了，颗粒无收，怎么也算进了‘代耕’面积？”
“您登记过灾情吗？”
小满问。
“登记了！
公社文书收了我的申请，还盖了章！”
“那就不是遗漏，是冒领。”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查账**。
人群嗡地炸开。
十分钟后，监察院宣布成立专项调查组，即日起进驻顾家屯，调取近三年所有涉农资金记录，接受村民实名举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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