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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后的土地裸露出深褐色的肌理，像一本摊开的书，等待来年重新书写。
陈拙蹲在田埂上，指尖捻起一撮泥土，细看它的质地与湿度。
这土比往年松软，因着新推行的轮作制??稻谷收割后不再闲置，而是种上紫云英做绿肥。
这是赵铁柱从省农科院资料里翻出的老法子，试了两年，地力果然回升，虫害也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望向远处那片新盖的青砖房。
那是“共治联盟技术中心”
，三层小楼，带屋顶水箱和太阳能板，由二十七村集资、县里配套建成。
楼下是农机维修间、种子库和图书室，二楼设培训教室与远程会议厅，三楼则安了一台短波电台，能直通省农业广播站。
每到周三晚七点，便有专家在线讲课，各村派代表参会，录音带回村里再播给社员听。
何玉兰提着饭篮走来，身后跟着她外甥女小满??如今是技术中心最年轻的记录员，刚满十六岁，戴副圆框眼镜，说话利索得像机关枪。
“舅舅，周老师说今晚要讲‘农村集体经济的法律边界’，让我提前整理问题清单。”
她一边说，一边翻开随身带的硬皮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条款编号与案例摘要。
陈拙接过饭盒，没急着吃。
“你列了几个？”
“八个。”
她答，“比如集体资产能不能抵押贷款？土地流转最长签几年？还有……如果上级单位强行征用我们的合作社资金，我们有没有权拒绝？”
他点点头，嘴角微扬：“最后一个问得好。”
饭吃到一半，赵德海匆匆赶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出事了。”
他声音压得低，“顾家屯那边，村会计昨晚被人打了，脑袋缝了六针。”
陈拙放下筷子：“谁干的？”
“还不清楚。
但有人看见，前天晚上有两个穿黑夹克的陌生人在村口转悠，操外地口音。
更糟的是……”
他顿了顿，“他们把咱们发下去的《权利卡片》全烧了，连公告栏都砸了。”
空气骤然凝重。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动粗，却是第一次针对制度本身下手。
以往顶多是干部被举报后恼羞成怒骂几句，或暗中使绊子拖延公示。
可这次是明火执仗地毁物伤人，性质完全不同。
“报警了吗？”
何玉兰问。
“报了。
派出所来了人拍照取证，但所长只说‘调查中’，没立案。”
赵德海咬牙，“我怀疑，上面不想管。”
陈拙沉默片刻，忽然问：“顾家屯最近在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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