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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罩着面纱的无风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在**裸的玻璃窗的后面,晨间的清光正在慢慢聚集。
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了微弱的钟声。
一只鸟在啾啾鸣叫,两只鸟,三只。
那钟声和鸟叫都停止了,一股冷漠的白色的光向东方和西方铺展开去,盖住了整个世界,盖住了他心中的玫瑰色的光亮。
担心一切会全部消失掉,他匆匆用胳膊撑起身子寻找纸片和铅笔。
但这两样东西桌上全都没有,而只有他昨天吃晚饭时用过的一个汤盘和满是蜡泪的一个烛台,烛台的纸做的承盘还留有昨天的火焰燃烧后的痕迹。
他疲倦地把手向脚那边伸去,在那里挂着的一件上衣口袋里**索。
他的手碰到了一支铅笔,接着还碰到一个香烟盒。
他回身倒在**,撕开香烟盒,把里面的最后一支香烟放在窗台上,开始用清晰细小的笔画在那粗糙的纸盒面上写下他那首维兰内尔诗体的几节诗。
全部写完以后,他躺在那已被压扁的枕头上,低声念了一遍。
他头下枕头里结成团的毛绒使他想起了她的客厅沙发里结成团的马毛。
他曾多次微笑着或者严肃地坐在那沙发上,由于对她和对他自己感到生气,止不住一再问自己为什么到那里去了,而那贴在光秃秃的炉台上面的《神圣的心》的图片更使他感到心烦意乱。
他看她在一阵催人欲睡的谈话中向他走了过来,请他唱一支他平常唱过的那些奇怪的歌。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在那张古老的钢琴边坐了下来,用手轻轻敲打着那已满是斑纹的琴键,然后,在屋子里又一次响起的谈话声中,看着她倚立在炉台边,为他唱一支伊丽莎白时代的精巧的歌曲,唱一支悲伤而又甜蜜的难分难舍的送别歌,唱一支歌颂阿金库尔的胜利[47]的歌曲,或一支轻快的有关绿袖姑娘[48]的歌曲。
在他唱着,她听着,或者假装听着的时候,他的心便完全平静下来,可是当那些古色古香的歌曲唱完以后,他又听到了那屋子里的说话声,并记起了自己的一句充满讽刺的话:在这屋子里年轻人被人过早地用教名来称呼他们了。
有那么一会儿,她的眼睛似乎准备对他表示出全部的信任,可结果他只是徒劳地等待了一阵。
她现在是轻轻移动着舞步正从他的记忆中走过,她完全像那天夜晚狂欢节舞会上的情景,一手轻轻提着白色的衣裙,一束白色的小花在她的头上轻轻颤动。
她随大家一起脚步轻盈地跳着舞。
她向他这边跳了过来,在走近他的时候,她微微向一边转过眼睛,脸上露出淡淡的红晕。
在手拉着手连成的人环断开的地方,她曾把她的手在他的手里放了一会儿,一件柔软的商品。
——是的,我天生是当和尚的。
——我恐怕你是一个异教徒。
——你很害怕吗?
她沿着手拉着手的那一排人群迅速从他身边跳开去,算作对他的回答,她轻巧而小心地舞着,不和任何人接触。
她头上的白花随着她的舞步颤动着,在她躲进一片阴暗中去的时候,她脸上的红晕显得更浓了。
和尚!
他自己的形象忽然变成了一个修道院的破坏者、一个相信异端邪说的方济各会会员,既愿意又不愿意皈依上帝,却像格拉尔蒂诺·达波尔戈·山·达尼洛[49]一样编织出了一面轻薄的诡辩的蛛网,并在她的耳边低语。
不,这不是他的形象,这倒像是上次他见到她时和她在一起的那年轻神父的形象,那天他看到她从她的小鸽子般的眼睛里偷看着他,手里胡乱翻着她学习爱尔兰语的练习簿。
——是的,是的,那些姑娘们已经都转向我们了。
这情况我每天都能看到。
姑娘们已经和我们在一起。
她们是我们学习语言的最好的帮手。
——还有教堂呢,莫兰神父?
——教堂也一样。
和我们站在一边。
那里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不要为教堂发愁了。
算了吧!
他厌恶地离开那里是做得完全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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