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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与周世荣同志一起整理出土的竹简,逐条进行编号,对已散乱的部分,尽可能地恢复其原始排列顺序,并全部临摹了简文。
这一阶段工作,仍是日无暇晷,而且不时挑灯夜战。
对于发现的女尸,我和王?、熊传薪负责清理和保护,在室内工作台上,把其脚上的丝履,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假发,发髻上所插玳瑁等质料的梳形发笄,前额及两鬓的花形饰品,面上覆盖的丝织物,两手中握着的香囊等,一一记录后轻轻取下来。
五月的长沙天气已渐渐热了起来,我们制作了一个框架,四周和顶面堆满人造冰袋,置尸体于其中,每天还要往她身上多处注射防腐剂(湖南医学院用酒精、甘油和福尔马林配制而成)。
王?出于对工作高度负责的精神和钢铁般的意志,为了挽救和保护马王堆汉墓出土的一大批珍贵的古代丝织物标本,舍身忘我地和湖南博物馆以及国家文物局等有关同志一道,持续苦战了三个多月,为保护民族文化遗产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1972年5月,王?在夜晚冲的彩色底片由于天热、水温过高,有的都起了泡。
一天晚上9点多钟,老王和几个同志从外面回来,走在博物馆内黢黑的一条小路上时,惊动了趴在路上乘凉的一条半米多长的毒蛇。
毒蛇照着老王的脚就是一口,幸亏他穿着一双较厚的布鞋,一下没有咬透,才幸免了一场灾难。
后来,这条毒蛇被一位摄影师用树枝抽死,拎回来后被我剥了皮,也算解了心头之恨。
马王堆一号墓巨型帛画的出土,曾震惊了中外文物考古界和艺术界。
继帛画出世之后,一号墓墓主人、西汉长沙相轪侯利苍夫人尸体的发现,又成了轰动海内外的一大奇闻。
这位老太婆生前绝不会想到,在她死后2000余年,其尊容竟会被万人争睹,又登报纸、又上影视,名闻世界,出尽了风头。
好奇之心人多有之,考古工作常常能引起人们的关注和兴趣,因为它能使人看到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些东西并不都很美,但使人观后会产生不少遐想,并带来许多有益的启示,甚至引发出一股怀古的**,这次马王堆大量珍贵文物和古尸的出土就是一个突出的例子。
马王堆一号墓发掘中另外一项十分重要的收获,即是出土了品种纷繁的丝织物。
国内外许多学者将此墓誉为一座汉代的丝织品宝库,这是一点也不过分的。
墓中出土的丝织品种有绢、纱、绮、罗、绵等多种。
在西边箱329号的一个衣笥中,即盛放有完整的绵袍、单衣及裙、袜等14件(双)随葬品。
众多器物的出土,大大地丰富了考古学、文物学、科技史、工艺美术史等学科的研究内容,充分显示了汉代历史文化的高度发展水平。
然而,这些丝织物历经2000多年的时空变迁,出土时的保存状况很不理想。
它们的强度极差,几乎一触即破,绝不是能够轻易拿到手的,出土文物的保护任务非常艰巨。
对于出土的大量丝织物,当时主要采用了三种方法进行后期处理:一是利用传统的装裱技术,从背面将一些小块的标本加以托裱;二是利用1971年我们考古所为阿尔巴尼亚修复古羊皮书时研制的一种蚕丝网膜材料,在一些丝织物的表面实行加固;三是吸取了明定陵一些织物用有机玻璃液处理的失败教训,不用任何附加材料,而是用特制的大盒子将一些整件的衣服进行了妥善的封存。
这些艰巨复杂的工作主要由王?承接下来。
他拖着羸弱的身躯,以其崇高的敬业精神、铁人般顽强的意志,孜孜不倦地带领大家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可是,长时间的繁重劳动,使他的健康状况日益恶化,他又没有听从同志们的一再劝说,加上不能按时诊疗服药,肾炎病情日重一日,直至医生要他全休,工作才不得不有所调整。
当年马王堆汉墓发掘,假如没有像王?这样的同志参与,出土丝织品的保护工作有可能出现另外的结局。
回想70年代后期,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北京繁华的王府井大街北口考古所大门内以南靠院墙的一排陈旧小库房中,看到过一些50年代初长沙发掘运回的汉代绣花丝织物标本,放在已然散裂的木盒中,上面盖着纸,积满了灰尘,并未做任何有效的保护性处理和及时的整理研究,实在令人遗憾。
1972年秋后的一天,我同王?一起去干面胡同拜访夏鼐先生,汇报了马王堆一号墓的发掘工作。
夏先生详细地询问了发掘过程的许多细节,以及各类出土文物的处置方法,我们一一做了回答,最后夏先生对这次发掘表示很满意。
他认为马王堆的发掘,取得的科研资料是相当齐全的,就清理和保护文物而言,比以往的考古发掘提高了许多,一些棘手的问题都解决得比较好。
夏先生的这番评价,并非说马王堆考古在各方面都做得尽善尽美了,随着时代的前进、经验的积累、科技的飞速发展,我们时常会想到以往工作上不尽如人意之处,甚至存在着今是昨非的现象。
马王堆汉墓,是在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成立后第二年,即1951年秋天,由夏鼐先生亲自率领湖南长沙调查发掘团,在发掘一批战国及西汉墓时确定下来的,当时发掘团里的成员有王仲殊、安志敏、石兴邦、王伯洪、陈公柔、钟少林等先生,可谓阵容强大、人才济济、实力雄厚。
在1972年马王堆一号墓发掘之初,我听到湖南省博物馆一位老技工漆师傅讲,1951年夏所长率队在长沙考古时,他曾经参加了那次发掘,当时石兴邦先生曾有过发掘马王堆汉墓的打算,后来大约是因为此墓规模过大、时间不太宽裕、犹豫了好一阵才放弃了发掘。
现在想来,这件事也很值得庆幸,在新中国成立初期,我们的人力、物力、财力有限,当时科技水平的发挥也受到许多的限制,而且对于文物保护方面的经验也还不足。
亏了石先生手下留情,才能够把马王堆汉墓的考古推迟了20个年头,后来才给了王?和他的同伴们以大显身手的机会,使得这个地下宝库通过发掘和整理,能够取得更为丰厚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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