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
他们认为火、水、大地、空气都是极其洁净不可污染的,因此拒绝火葬、水葬、土葬等仪式。
而是将尸体集中在一座丛林围绕的敞开型高塔上,交由飞鸟来啄食,以此为人生对大自然的最后一件功德。
其形式有些像我国西藏的“天葬”
。
在灵魂升天之时,身体也跟着飞鸟飞上了天;在生命的轮回之前,肉体先在鸟腹中轮回了一番。
波斯教徒对于身体的奉献,是一种彻底的潇洒,几乎是刚烈的。
我从飞机窗口极力地往下望着,希望能看到那高耸的寂静之塔,结果当然是看不见的,连一只鸟也没有看见。
黄昏时分,飞机在瓦拉纳西降落,天边的晚霞烧得如火如荼,追着我们从机场一路烧到火车站。
车窗外所有的建筑,行人,车辆,街道,都镀上了一层恍惚的金色光辉,仿佛一道流淌的金水河。
微微起了风,夜色也随风轻轻摇**着,我们就在这蒙昧飘摇的夜景里登上火车,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赴菩提迦耶。
上车的时候,我们都一厢情愿地相信着大辛就在那里;但是一下车,实际的困难就和厚厚的噪音一起拥挤了上来,寻找的希望看起来是这样渺茫。
菩提迦耶与鹿野苑不同,要热闹繁嚣得多,佛教的寺庙、印度教的庙宇、还有伊斯兰教的清真寺都不在少数,穿着各种僧袍的沙门、喇嘛、祭司、圣人、穆斯林接蹱而行,漫天神佛在迦耶城的上空来来去去,反而让人无法听清来自天界的神诏。
佛祖曾经洗浴的尼连禅的河水汤汤不息,菩提山石窟里佛影依旧,摩诃陀的小屋内立着牧羊女苏嘉妲以乳糜供养佛祖的塑像——事隔两千五百年,佛祖修行悟道的足迹俨然,中华寺、韩国寺、日本寺、泰国寺、越南寺、缅甸寺,几乎亚洲所有的国家都来此建寺,似乎全亚洲的僧人都来到这里朝圣了,那么多金色的面孔中,我却到处找不见大辛。
我们找遍了周边的山区,走过一间间佛寺,敲开一户户人家,收获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这失望渐渐累积成巨大的绝望,使我在佛陀正觉的菩提树下放声痛哭起来。
菩提道场的大正觉塔巍峨庄严,雕镂繁复,香火鼎盛,完全看不出曾被沙土掩埋六百多年的惨痛。
佛祖坐悟的那棵菩提树早已不见,但在同样的地方,人们重新种下的菩提树也已经枝繁叶茂,前面不远处是红砂石的金刚座。
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说:“昔佛在世,高数百尺,屡经残伐,犹高四五丈,佛坐其下成等正觉,因而谓之菩提树焉。”
正觉,只是修行觉悟的第一步。
其后还要布道弘法,使他人受教,谓之“他觉”
。
只有在自觉觉他的修行上都达到最完满境界,才可称之为“圆觉”
或“无上觉”
。
故而,得道高僧的大去又称为“圆寂”
。
寺院的莲花池使我看了特别伤心,无法不想起在池塘中与大辛的初见。
我跪在菩提树下哭泣,祈求神佛为我指引,使我觉悟。
我不是信徒,从没有吃斋念佛的经历,但是此时此境,除了“临时抱佛脚”
,又能怎么做呢?
我低头吻着大菩提树的树根,吻着我手上的莲花戒指,哭了又哭,求了又求。
哭泣令大脑窒息,忽然之间,我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裂了一样,千千万万的碎片在四处飞溅,无数的光亮和声音纠缠在一起,就好像太阳黑子爆发一样,每一粒碎屑都是一种影像。
而在那些声音和影像中,我惊异地看到了父亲——或者说,是想起或者感觉到了父亲。
他既是熟悉的,又是全新的,既是年轻的,又是疲弱的,他凝望着我的慈爱的眼,他的怀抱的温度,他咳嗽的声音,还有他身上的药水味,以及无数和他共同生活时的片断……那些声音、色彩、气味、记忆,从我的身体深处生出、飞扬、爆裂开来,烟花般腾空,飞向大菩提树的枝枝叶叶间。
爸爸。
爸爸。
我依恋地向虚空伸出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