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悬停的沙漏(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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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看不见的刀尖上艰难跋涉。

她被动地等待着,却又从心底深处恐惧着等待可能带来的任何结果。

一个明确的、最坏的结果固然是毁灭性的打击,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解脱”

——至少,悬着的刀终于落下,剧痛之后或许能开始漫长的、麻木的愈合。

而此刻,这把刀就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也不知会以何种方式、何种角度落下。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任何明确的噩耗都更消耗人的心智,它抽干了所有当下的意义,让未来变成一片布满未知雷区的、令人望而生畏的荒野。

她无法计划明天,无法享受此刻,甚至无法为可能的最坏情况做任何心理准备,因为“可能”

二字包含着无数种恐怖的可能性。

失眠成了她最亲密的、也是最残忍的伴侣。

深夜的寂静被无限放大,心跳声像沉闷的鼓点敲打着耳膜,血液流过太阳穴的嗡鸣清晰可辨,宿舍楼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水管遥远的滴水声,隔壁床翻身时床板的吱呀,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鸟鸣叫——都被她的神经敏锐地捕捉、放大,变成干扰思绪的噪音,或是引发不安联想的触发器。

她会在黑暗中反复“复习”

与清霁染有关的一切记忆碎片,像翻阅一本注定是悲剧结局的小说:美术教室午后金色的尘埃在画笔间飞舞,照片背面那抹蓝绿交融的奇迹水痕,医院病房里那只虚弱却决绝地做出“向下戳刺”

手势的手,素描本上那些燃烧般、仿佛要挣脱纸面束缚的凌厉线条,寒风中那个穿着空荡黑色羽绒服、蹒跚离去的单薄背影,陶俑上那些深深凹陷、仿佛凝聚了所有未言之痛的指纹……这些画面无序地、强制性地在她脑海中交替闪现,清晰得令人心悸,最后总是无可避免地定格在那张蜡黄、消瘦、眼神空茫如枯井的脸上,然后被更黑暗的、源于各种道听途说和影视作品的、关于抢救室刺眼灯光、监护仪器单调滴答声、透明面罩下艰难呼吸、以及身体在剧痛中无声扭曲的想象所覆盖、吞噬。

这种精神上的自我折磨,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强迫性,成了她与千里之外那个未知而惨烈的战场之间,唯一的、扭曲而痛苦的连接方式。

仿佛通过同步这种想象中的痛苦,她就能多少分担一点,就能离那个人的境遇更近一些,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同桌谢淮安和室友们渐渐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她的话越来越少,简短到近乎吝啬,笑容几乎从脸上消失,眼神总是空茫地落在不知名的远方,对周围的嬉笑打闹、热门话题、甚至考试排名都失去了反应,像个信号不良的接收器。

起初她们还会带着关切试探地问几句:“卿竹阮,你最近怎么了?好像没什么精神?”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还是身体不舒服?”

得到她总是敷衍的、千篇一律的“没事”

、“有点累”

、“可能是没睡好”

之后,最初的真诚关心便慢慢被困惑、些许的不耐烦,最终是习惯性的忽略所取代。

青春的潮水自有其强大而自私的向前的力量,大多数人无暇,也无力长久地停留在他人晦暗的、似乎不愿敞开的情绪漩涡旁。

卿竹阮被孤零零地留在了自己那片无声的、悬停的、与周围蓬勃生机格格不入的孤岛上,像一个提前进入冬眠的动物,与整个喧闹的春季断绝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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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最后几天,天气像坏掉的水龙头,时而闷热难当,湿热的空气裹挟着尘土和植物的腥气,粘在人皮肤上,令人烦躁;时而毫无征兆地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啪作响,瞬间天地一片苍茫,然后又骤然停歇,留下满地狼藉和更加闷窒的空气。

这种反复无常加剧了人心的不安与焦躁。

一个暴雨初歇的傍晚。

持续了几个小时的猛烈冲刷终于停息,天空像是被彻底清洗过一遍,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清澈而脆弱的淡蓝色,干净得没有一丝云翳。

西边的天际线附近,堆积着厚重庞大的、被即将沉没的夕阳点燃的绛紫色与金红色云霞,层次丰富,辉煌壮丽,仿佛一场无声的盛大燃烧。

空气被洗刷得湿润凉爽,深深吸一口,满是泥土被翻新后的腥甜和草木枝叶被雨水充分浸润后的清新气息,带着沁人心脾的微凉。

卿竹阮没有直接回宿舍。

复习资料摊在桌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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