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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上前几步，已经到了贾政的面前。
贾政的眼神颤抖着，见到贾环安然无恙，眼白渐渐的布满了血丝。
他很想抹去眼眶中逐渐出现的眼泪。
但周围官员似有若无的视线投过来，他还是低下头。
...
贾政被那衣角一扯，脚步顿住。
回头望去，只见贾环正站在阶下阴影处，脸上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没说话，只是朝贾环看了一眼，便垂首退了半步。
殿外风起，卷着残雪扑打在朱红廊柱上，发出沙沙轻响。
乾清宫内一片沉寂，百官低头垂手，似都怕再惹祸端。
唯有陆孚仍立于原地，脸色铁青如铸，目光死死盯着皇帝离去的方向，仿佛要将那背影钉穿。
“走吧。”
贾环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线牵动了贾政紧绷的神经。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时，天光已微明。
雪花还在飘，落在贾环肩头，他也不拂，只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道：“父亲，您今日这一出，可是把满朝文武的脸都抽了一遍。”
贾政苦笑：“为父何尝不知？可若不开口，开海之事必遭搁浅。
陛下心意虽决，然群臣攻讦不止，终究难以推行。
我只能借护卫之功，顺势而上??这盘棋，咱们早就在江南布下了。”
贾环点头：“八个月闭门思过，罚俸一年……表面是罚，实则是保。
您既未被贬官夺职，又替陛下扛下言官怒火，还顺势推开了开海大计。
这一招以退为进，比我在淞江抄书赚奖励还要划算。”
“你啊。”
贾政看了他一眼，“以前总觉得你顽劣不堪，整日混迹市井，不学无术。
如今看来，倒是你最先看清了这世道的脉络。
抄书百倍奖励？哼，我看你是借着那机缘，把人心也‘抄’了个通透。”
贾环咧嘴一笑：“父亲谬赞了。
我只是知道，这个时代，谁掌握信息，谁就掌握权柄。
而我，恰好能从书中读出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严阁匆匆赶来，披着件半旧斗篷，脸上犹带惊惶之色。
见到贾政父子，连忙拱手：“二位爷，可算寻到了！
方才内阁几位大学士已在文渊阁议事，点名要召见老爷，说是……关于浙淮司盐务整顿的事宜，需即刻商议。”
贾政眉头微皱：“这个时候？不是说好让我‘闭门思过’么？”
严阁低声道：“名义上是思过，可陛下昨夜密旨已下，令您主理东南盐政改革，兼督海关筹建。
贺晓瑾虽掌淮南盐务，但此次事发，其背后牵连甚广，朝廷正欲借此机会清洗积弊。
老爷您这一‘罚’，反倒成了明升暗降的良机。”
贾环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
陛下这是借刀杀人，用父亲的手，削藩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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