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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本已归于沉寂，车轮碾雪的闷响与窗外风声交织，成了单调又磨人的背景。
邵叶刚在角落软垫上坐稳，腰背依旧绷得微紧，心神还陷在“窦珩与豆翁”
那团无解的疑云里。
前一刻堪堪圆过的谎话，看似瞒过了对方，可那种被顶级人物盯住的紧绷感，丝毫没有散去。
他甚至已经开始默默盘算，等入了洛阳，见到窦武、陈蕃时该如何措辞，如何在不暴露穿越、不牵扯水镜山庄的前提下，继续把身份圆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一片死寂里，窦珩那低沉平和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突兀得像一柄慢刀轻轻挑开面纱。
“对了。”
邵叶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眼望去。
窦珩依旧端坐在案后，身姿端正如松，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既不似先前那般凌厉审视，也没有半点戏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得看不见底。
下一句，便直接戳中了邵叶方才刻意补的那句细节。
“我不喜欢豆食。”
邵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子像被寒风吹得顿住，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他方才情急之下，为了让“偶遇老人”
的说辞更逼真，才随口加了一句“那位老人好像还很喜欢豆食”
，一来贴合“豆翁”
之名，二来显得零碎记忆更真实，三来也能把话题轻轻带过。
他怎么也没料到，窦珩竟然会揪着这么一句不起眼的补充，单独拎出来说。
更没料到，对方开口便是一句“我不喜欢豆食”
。
不等邵叶强行镇定下来，找出说辞搪塞，窦珩的下一句话，如同一块冰石，直接砸进他心底最慌的地方，让他浑身汗毛几乎都要竖起来。
“你刚不就是想确定这个吗？”
轰——
邵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瞬间，车厢里那点银霜炭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他维持着端坐的姿势，指尖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被看穿了。
从头到尾，都被看穿了。
他故作茫然、故作记不清、刻意模糊老人身份、故意提一句豆食来试探、又假装只是年少错觉……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遮掩、所有绕着“窦珩=豆翁”
的试探与恐惧，在窦珩这句话面前，全都变得像孩童把戏。
窦珩根本就没信他什么“漂泊偶遇相似老人”
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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