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第五卷 第十篇 狱卒闲谈点破执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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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道九年的正月,松江府大牢墙角的冰霜凝结成厚厚的白霜,稻草堆冻得发硬,踩上去发出“咯吱”

的脆响。

拾安蜷缩在角落,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发霉的稻草。

自去年十二月那场莫须有的定罪后,拾安像是褪去了一层外壳,往日眉宇间的纠结与痛苦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通透的平静。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他便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光静坐观想,呼吸与寒气相融,心神沉入一片澄澈。

同牢的几人依旧是老面孔。

刘三还是爱念叨,只是话题从狱外的生意经,变成了对刑期的算计,整日掰着指头数着自己还剩多少日子能出狱;赵老根依旧沉默,只是手里的稻草秆打磨得越发光滑,仿佛那是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唯一的寄托;王五自从拿到那一百两白银的欠条后,变得越发焦躁,时常半夜惊醒,眼神躲闪,再也不敢主动与拾安对视;而王阿桂,依旧蜷缩在牢房最深处的角落,只是不再像从前那般眼神空洞,偶尔会盯着地上的稻草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包周文彬赏赐的碎银,眼底的恨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迷茫。

拾安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会因刘三的抱怨而心生感慨,也不会因王五的躲闪而暗自思忖,更不会因王阿桂的迷茫而试图劝解。

他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呼吸,专注于内心的平静,仿佛这牢房不是囚禁他的牢笼,而是一处修行的禅场。

一月中旬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老狱卒张忠像往常一样来巡查。

他已年近六旬,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手里的钥匙串“哗啦哗啦”

作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张忠看守这松江府大牢已有二十余年,见过无数囚犯的悲欢离合、人性善恶,对拾安的转变,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走到拾安的牢房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的拾安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沙哑:“和尚,这大冷天,就盖这么点稻草,不冷吗?”

拾安缓缓睁开眼,看向张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心定,则身安,冷暖自在心间。”

张忠闻言,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他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从牢门上的缝隙递了进去:“这是我老婆子烙的麦饼,还热乎着,你尝尝。”

拾安没有立刻接过,只是看着张忠。

他知道,张忠是这牢里少有的尚存善意的人,从前也时常会多给他一碗干净的水,或是在他被刁难时默默解围,但他从未接受过这般直接的馈赠。

“拿着吧,”

张忠看出了他的犹豫,淡淡道,“不是可怜你,只是觉得,能在这牢里守住本心的人,值得一份热乎饭。”

拾安不再推辞,伸手接过油纸包,麦饼的温热透过油纸传来,暖了指尖,也暖了心底。

他轻声道:“多谢张大哥。”

“不用谢我,”

张忠靠在牢门上,目光望向牢房深处,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我守这牢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

有的人为了功名,机关算尽,最后落得身败名裂;有的人为了钱财,伤天害理,最终锒铛入狱;还有的人,像你一样,心怀善意,却因挡了别人的路,被硬生生塞进这牢里。”

拾安慢慢啃着麦饼,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知道,张忠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不一样。

“你刚入狱的时候,眼里全是不甘和愤怒,”

张忠继续说道,“每日要么对着墙壁发呆,要么低声念叨着自己是被冤枉的,那时候的你,就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浑身是刺。

后来,经历了张顺的死、小豆的夭折,你眼里的刺少了些,多了几分痛苦和迷茫。

再到上个月,被王五和王阿桂栽赃加刑,我以为你会再次崩溃,可没想到,你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拾安,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尚,你告诉我,这一年多的牢狱之苦,到底让你想明白了什么?”

拾安咽下嘴里的麦饼,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从前总觉得,行医救人是禅行的根本,见苦便帮是本心所向,可到了这里才明白,医术并非万能,人心也并非本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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