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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魂散去的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安静了下来。
四百多道被囚禁已久的灵魂,在超度法器的引导下,终于挣脱了黑石祭坛的束缚,化作点点金光,如萤火般缓缓升入夜空。
每一道金光都带着解脱的轻盈,带着跨越生死的安宁,它们在半空中盘旋了片刻,像是在向生者作最后的告别,而后消散在星辰之间,回归天地。
苏醒仰头望着那些消散的金光,胸口的青铜剑微微震颤,剑身上的暗红色血气竟然也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共鸣。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感到一股温暖至极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般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功德金光,带着某种亘古不变的天地至理,从她的百会穴灌入,沿着经脉奔涌而下。
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自行复位愈合;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收口,新生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玉色;腰间的蛊毒伤口处,黑色的毒素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就连被墨尘黑气侵蚀而枯竭的丹田,也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重新充盈起来。
不仅如此,那股温暖的力量还在她体内不断积聚、压缩、凝实。
丹田中那颗刚刚凝结不久的筑基金丹,像是被投入了熔炉之中,开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苏醒心中一惊,但很快便意识到——这不是溃散,而是蜕变。
那些裂纹之下,隐隐透出更加纯粹的金色光芒,像是蛋壳之下的新生。
她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阵阵胀痛,引导着那股温暖的力量一层层包裹住金丹,任由它碎裂、重组、凝练。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当最后一道裂纹愈合,丹田中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华——一颗崭新的金丹悬浮其中,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温润光泽,沉稳而浑厚,与方才的筑基大圆满判若两人。
金丹一期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苏醒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隐约有淡淡的温热感残留,片刻后缓缓隐入肌肤之下。
不知为何,这股功德之力并没有显现出传闻中的金光异象,而是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她的体内,除了她自己,旁人似乎毫无察觉。
不过也罢,倒省了解释的麻烦。
“突破了?”
沈若棠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几分惊讶与欣慰。
她方才一直在关注超度法事,此刻才注意到苏醒身上的气息变化。
众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虽然个个带伤、衣衫褴褛,但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李若虚上下打量了苏醒一番,抚须笑道:“好,好!
这一战倒是让你打出了机缘!
金丹一期,不错不错。”
“因祸得福啊,”
一个中年散修凑了过来,拍了拍苏醒的肩膀,疼得苏醒微微龇牙,“方才那一战你拼得太狠了,我瞧着都替你捏把汗。
没想到置之死地而后生,反倒突破了瓶颈。”
武夷山林若溪点头赞同,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真诚:“筑基大圆满到金丹期本就是一道坎,有的人卡上十几年都过不去。
你倒好,一场恶战下来,心境到了,修为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沈若棠笑道:“那也是苏醒她天资聪颖,平常修炼定然也很肯刻苦。”
峨眉净慧虽然双目已盲,却面朝苏醒的方向,微微颔首,声音沉稳:“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
你今日以筑基之躯直面金丹大圆满的墨尘,心性、胆识、毅力都经受了极大的锤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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