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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地、近乎呓语般地重复着,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MP3冰凉的金属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模糊而湿润的痕迹。
连“奢求”
都变得如此“卑微”
,只能寄托于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来世”
。
这是一种何等的无奈与绝望?而那个“代替我吻你”
的人,又会是谁?是曾经与他名字紧密相连的沈墨吗?还是某个她从未知晓的、在未来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闯入他生命的、陌生的女孩?这种不受控制的、带着自虐性质的想象,所带来的刺痛感,远比单纯的失去、单纯的思念,更加复杂,更加折磨人,像无数细小的、带有倒钩的针,扎在心上,拔不出来,一动就鲜血淋漓。
从那一天起,这个小小的、银色的、已经有些过时的MP3,和里面这首仿佛为她量身定制的、《不再见》,就成了她无法戒除的、深入骨髓的瘾,也成了她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小的、却盛满了无尽疼痛与悲伤的潘多拉魔盒。
上学和放学的路上,她总是习惯性地塞上耳机,让那悲伤的旋律和直击心灵的歌词,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外界的车水马龙与人声嘈杂,也试图隔绝自己内心那片日益扩大的、呼啸着空洞风声的荒野。
夜晚,在宿舍统一熄灯之后,她蜷缩在狭小的床上,用薄薄的夏被蒙住头,将耳机的音量调到仅仅能供她一人聆听的大小,耳朵里反复地、不知疲倦地回响着那句“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持续地浸湿了枕巾,留下深色的、带着咸涩气息的印记。
那歌声,像一根细细的、却异常坚韧的丝线,缠绕着她的心脏,每一次循环,都仿佛有人在那根线上轻轻拉扯一下,牵扯出新的、鲜活的痛楚。
可奇怪的是,这种持续的疼痛,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沉溺于悲伤深处的病态快感。
仿佛只有在这种被音乐放大到极致的、清晰的疼痛中,她才能无比真切地确认,那段朦胧的、未曾言明便已夭折的感情,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过的;才能感觉到自己那颗因为他的骤然离开而变得空洞、麻木、仿佛停止了跳动的心脏,原来还在胸腔里,以一种沉重而疲惫的方式,固执地跳动着。
她甚至开始像一个虔诚的教徒解读经文一般,逐字逐句地、反复地琢磨着歌词里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某种能与她和顾屿之间那段短暂而模糊的故事对应上的隐喻,某种能解释这无常命运的线索。
“争吵也没有了,嫉妒的煎熬……”
他们之间,似乎连一次像样的、可以宣泄情绪的争吵都未曾有过。
只有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莫名其妙的疏远、欲言又止的沉默,以及最终这彻底的、不留一丝余地的消失。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更为残忍的告别?
周晓婉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在一次沉闷的课间,她看着林未雨又一次神情恍惚、眼带红肿地摘下耳机,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象征着理性的黑框眼镜,用一种冷静得近乎残酷的语气开口:“林未雨,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
如果是因为……”
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精准地避开了那个众所周知的名字,“因为某些已经既成事实、且与当前首要目标无关的人和事,严重影响了复习效率和心态稳定,这是非常不明智,也不符合成本效益的行为。”
林未雨抬起那双因为流泪和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没有,真的没有。
就是……听听歌,放松一下脑子。”
周晓婉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仿佛能轻易剖开一切苍白无力的伪装,直抵内核:“《不再见》?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循环播放这首歌超过七十二小时了。
这种类型的歌曲,带有强烈的情绪暗示性和成瘾性,只会不断加深负面情绪,形成精神内耗。
我建议你立刻更换成英语听力材料,或者一些纯粹的、无歌词的古典轻音乐。
那才是现阶段最高效的‘放松’方式。”
林未雨低下头,避开了那道过于清醒的目光,手指却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摩挲着MP3那冰凉的、带着磨损痕迹的金属外壳,仿佛那是她在汹涌波涛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知道周晓婉是对的,是清醒的、理智的、永远朝着最有利方向分析的。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逻辑清晰,无懈可击。
可是,在此刻林未雨这片早已被感性洪水淹没的内心世界里,理智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那么……不近人情。
她需要这种疼痛,需要这种近乎病态的沉溺,需要这首歌为她那庞大而无处安放的悲伤,提供一个看似合理且唯一的宣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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