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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愈之跑过来,树枝上掛著块冰碴,“我在巷口看见这个,冰碴里裹著根黑毛,像兽毛!”
白未晞接过树枝,指尖捏著那块冰碴。
冰碴里的黑毛细得像蚕丝,在雪光下泛著冷光,正是她在石生家、张仲远家都见过的那种。
冰碴的断面很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更大的冰块上掰下来的,断面处还沾著点土——是山坳特有的青黑土,带著点腐叶的腥气。
“这是在哪捡的?”
“那个歪脖子树下!”
张愈之指著不远处。
她没再停留,转身往山坳走。
雪下得更密了,脚下的路渐渐被雪埋住,只能凭著田埂的轮廓辨认方向。
越往山坳走,风里那股陈腐的腥气越浓烈。
白未晞脚步猛地顿住,这具僵躯对阴邪之气的本能预警,竟硬生生衝破了那层始终笼罩的、看不见的掩盖。
雪下得更疯了,密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没有寻常落雪的软,倒像细小的冰碴子。
她回头望了眼石生家的方向,原本飘著淡烟的烟囱,此刻竟被浓得发黑的雾气裹住,烟柱断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灭。
更让她心沉的是,风里混著骡子的嘶鸣,不是平日里温驯的低唤,是带著绝望的、撕心裂肺的慌,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好。”
白未晞转身就往回跑,粗布鞋底踩在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
的闷响,每一步都溅起细碎的雪粒,又瞬间被身后的风雪填平。
村里小路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的院门都关得严实,只有风卷著雪粒子撞在土坯墙上,发出“簌簌”
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暗处扒拉。
刚拐过去,石生家的景象就让她瞳孔骤缩,院门大敞著,门轴在风雪里来回晃,发出“吱呀吱呀”
的哀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
院里的柴草垛塌了大半,原本码得齐整的柴禾散落在雪地里,每一根都裹著层透明的冰壳,冰壳下隱约缠著几缕细黑的毛。
骡子不见了,草棚里的拴马桩上,韁绳断成两截,断口处凝著青黑色的冰,边缘齐整得像是被冻脆后硬生生掰断的。
雪地上,一串熟悉的细窄脚印从拴马桩延伸出去,朝著山坳方向,每个脚印的边缘都结著薄冰,冰面下沾著的黑绒毛。
印旁还散落著几片白菜叶,是从墙角那堆过冬白菜里掉出来的,叶子上也裹著冰,边缘泛著青黑,像是被寒气啃过。
“月娘!
石生!”
白未晞喊了一声,声音在风雪里飘出去不远,屋里没有回应。
她快步衝进堂屋,火塘里的火早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灶台上的陶碗倒扣在地上,粟米糕散了一地,每一块都冻得硬邦邦的,沾著雪粒。
“他们去追骡子了?”
白未晞心想。
石生和月娘性子实诚,听到骡子叫声,出来看不到,定是要去寻的。
她转身衝出堂屋,朝著山坳方向狂奔。
粗布裤腿很快就被雪打湿,贴在腿上,可她丝毫感觉不到冷,僵躯本就无温的。
越靠近山坳,雾气越浓,浓得能看见眼前三尺外的雪粒悬在半空,不飘不落,像是被冻住的尘埃。
风里的腥气越来越重,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淤泥味,是股骨头泡在冰窖里腐烂的冷腥,混著淡淡的怨念,闻著就让人喉咙发紧。
突然,风里传来月娘的惊呼,断断续续的,被风雪扯得变了调:“石生!
別碰那雾!”
白未晞心头一沉,跑得更快了。
转过一道山弯,终於看见前面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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