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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为这个杂志所著的许多论文内,我猛力攻击人民的迷信,且坦然主张毁弃神道,兼持无神论。
一九〇八年,我家因营业失败,经济大感困难。
我于十七岁上,就必须供给我自己读书,兼供养家中的母亲。
我有一年多停学,教授初等英文,每日授课五小时,月得修金八十元。
一九一〇年,我教了几个月的国文。
那几年(一九〇九—一九一〇)是中国历史上的黑暗时代,也是我个人历史上的黑暗时代。
革命在好几省内爆发,每次都归失败。
中国公学原是革命活动的中心,我在那里的旧同学参加此等密谋的实繁有徒,丧失生命的为数也不少。
这班政治犯有好些来到上海与我住在一起,我们都是意气消沉,厌世悲观的。
我们喝酒,作悲观的诗词,日夜谈论,且往往作没有输赢的赌博。
我们甚至还请了一个老伶工来教我们唱戏。
有一天早上,我作了一首诗,中有这一句:“霜浓欺日淡”
!
意气消沉与执劳任役驱使我们走入了种种的流浪**。
有一个雨夜,我喝酒喝得大醉,在镇上与巡捕角斗,把我自己弄进监里去关了一夜。
到我次晨回寓,在镜中看出我脸上的血痕,就记起李白饮酒歌中的这一句:“有人用武力,任出吾身物。”
我决心脱离教书和我的这班朋友。
下了一个月的苦功夫,我就前往北京投考用美国退还庚子赔款所设的学额。
我考试及格,即于七月间放洋赴美。
七
我到美国,满怀悲观。
但不久便交结了些朋友,对于那个国家和人民都很喜爱。
美国人出自天真的乐观与朝气给了我很好的印象。
在这个地方,似乎无一事一物不能由人类智力做得成的。
我不能避免这种对于人生持有喜气的眼光的传染,数年之间,就渐渐治疗了我少年老成的态度。
我第一次去看足球比赛时,我坐在那里以哲学的态度看球赛时的粗暴及狂叫欢呼为乐。
而这种狂叫欢呼在我看来,似乎是很不够大学生的尊严的。
但是到竞争愈渐激烈,我也就开始领悟这种热心。
随后我偶然回头望见白了头发的植物学教授劳理先生(Mr.lee)诚心诚意地在欢呼狂叫,我觉得如是的自惭,以致我不久也就热心的陪着众人欢呼了。
就是在民国初年最黑暗的时期内,我还是想法子打起我的精神。
在致一个华友的信里面,我说道:“除了你我自己灰心失意,以为无希望外,没有事情是无希望的。”
在我的日记上,我记下些引录的句子,如引克洛浦(Clough)的这一句:“如果希望是麻醉物,恐惧就是作伪者。”
又如我自己译自勃朗宁的这一节诗:
从不转背而挺身向前,
从不怀疑云要破裂,
虽合理的弄糟,违理的占胜,
而从不作迷梦的,相信我们沉而再升,败而再战,
睡而再醒。
一九一四年一月,我写这一句在我的日记上:“我相信我自离开中国后,所学得的最大的事情,就是这种乐观的人生哲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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