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第一部 松动的沙土2(第2页)

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第三,把这肆无忌惮的青年教训一顿是大家都高兴的事。

——可是克利斯朵夫头脑不够冷静,不肯承认他的失败是势所必然的。

一个真正的艺术家,长时期的被人误解以后,看惯了人类无可救药的愚蠢,会变得心胸开朗;而克利斯朵夫还谈不到这一点。

他相信群众,相信成功,以为那是一蹴即几的,既然他具备着成功的条件:这种幼稚的信心现在可是被粉碎了。

有敌人,他倒认为稀松平常。

但他觉得奇怪的是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凡是他认为可靠的,一向对他的音乐感到兴趣的人,从那次音乐会以后,再没一句鼓励他的话。

他想法去试探他们,他们总是闪烁其词。

他再三追问,要知道他们真正的思想:结果是一般最真诚的人把他从前的作品,早年的幼稚的东西,提出来做比较。

——接连好几次,他听到人家拿他的旧作做标准,说他的新作不行,——可是几年以前,在那些作品还是簇新的时候,他们也认为不好的。

新的就是不好的:这是一般的原则。

克利斯朵夫可不懂这一套,便大惊小怪的叫起来。

人家不喜欢他也可以,他不但容许,甚至还欢迎,因为他并不想做每个人的朋友。

可是人家喜欢他而又不许他长大,硬要他一辈子做个小孩子,那可不像话了!

在十二岁上是好的作品,到二十岁上便不行了;他希望不要老是停留在那个阶段上,希望要变,变,永远的变下去……想阻遏一个人的生命不让它发展的,岂非混蛋!

……他童年的作品所以有意思,并非在于它幼稚无聊,而是在于有股前程无限的力潜伏在那里!

而这前程,他们竟想把它毁掉!

……可知他们从来没懂得他,也从来没爱过他,他们所喜欢的只是他的庸俗,只是他跟庸俗的人没有分别的地方,而并非真正的他:他们的友谊其实是误解……

也许他把这些情形夸张了些。

一般老实人不能爱好一件新的作品,但它有了二十年的寿命,他们就会真诚的爱好:这是常有的现象。

新生命的香味太浓了,他们虚弱的头脑受不住,必须由时间来把这味道减淡一点才行。

艺术品一定要积满了成年累月的油垢,方始有人了解。

但克利斯朵夫不允许人家不了解现在的他,而等他成为过去之后再了解他。

他宁可人家干脆不了解他,在任何时间任何情形之下都不了解他:所以他气愤之极。

他痴心妄想的要人了解,替自己说明,跟人家辩论;这才是白费气力:那不是要把整个时代的口味都改过来吗?但他自信很强,决心要把德国人的口味彻底洗刷一番,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其实他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要说服一个人绝不是几次谈话所能济事;他说话的时候既找不到适当的字,又是对大音乐家,甚至对谈话的对方取着狂妄傲慢的态度,结果只多结了几个冤家。

殊不知他先得从从容容把自己的思想整理好了,才能强迫人家听他的……

而他的星宿,他的坏星宿,恰好来给了他说服人家的机会。

他在戏院的食堂里和乐队里的几个同事围着一张桌子坐着,他们听了他的艺术批评骇坏了。

他们的意见也并不一致,但对他放肆的言论都大不乐意。

低音提琴师老克罗斯是个忠厚人,很好的音乐家,一向是真心喜欢克利斯朵夫的;他装着咳嗽,想等机会说一句双关的笑话把话题扯开去。

克利斯朵夫可完全没注意,倒反越说越有劲,教克罗斯灰心了:

“他干吗要说这些话呢?真是天晓得!

一个人尽管心里这么想,可用不着说啊!”

最奇怪的是,他也“这么”

想过;至少他怀疑过这些问题,克利斯朵夫的言论把他心里的许多疑惑挑了起来,但他没有勇气承认,——一半是怕冒不韪,一半是因为谦虚,不敢相信自己。

吹号角的韦格尔可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听;他只愿意赞美:不论什么东西,不论好的坏的,天上的星或地下的煤气灯都一律看待;他的赞美也没有什么等差,只知道赞美,赞美,赞美。

这是他生活必不可少的条件,受到限制就要痛苦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

如遇章节错误,请点击报错(无需登陆)

新书推荐

穿书表小姐不想死重生年代她成了大佬的团宠小心,前方高能璀璨星途追击半岛秦时明月之侠道墨问海贼之白银王权者宿主是个小废物拯救偏执反派boss[快穿]七年顾初如北美漫里的恶魔果实灵魂冠冕全球高武之我是傅昌鼎八零外贸女厂长我的木叶之旅果然有问题殿下请自重,权臣她是俏红妆香江神探[九零]乡村最强小神农萌宝妈咪是机长峨眉祖师非典型求生欲[快穿]娘娘她独得帝心洪荒模拟,我为九彩元鹿权臣火葬场实录史莱姆在日本当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