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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周六下午。”
“我会转告保罗的，他和西尔都会很开心的。”
范巴斯滕挂断电话，终于把剩下的鞋带解开了，他脱下球鞋，换上拖鞋，瓷砖地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鞋底传上来。
他把球鞋放进更衣柜，关上门的时候，在柜门内侧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二十四岁，三个多月前顶着欧洲最佳球员的光环来到这里，意气风发，他将会在这里打造属于自己的时代。
周六上午，范巴斯滕在训练基地的停车场等古利特。
米兰的天空是那种水洗的蓝色，他靠在车旁，无聊地盘着脚下的足球，古利特迟到了十分钟，远远地走过来，一头辫子随着步伐晃荡，脸上挂着那种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一个笑话的表情。
“你就不能自己去？”
古利特拉开副驾的车门，一屁股坐进来，“保罗家的孩子，关我什么事？”
“人多热闹。”
范巴斯滕发动了车。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是很擅长应对小孩吧。
古利特侧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马尔科，你是不是紧张？”
范巴斯滕没说话，把车倒出停车位。
“去小孩家里你紧张什么？”
古利特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两条长腿舒展开来，“又不是去见教皇。”
“我没有紧张。”
“你每次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紧张。”
范巴斯滕瞥了他一眼。
古利特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你不紧张。
是我紧张。
我特别紧张。
我紧张得昨晚都没睡好。”
车开出训练基地的大门，拐上通往米兰市区的路。
古利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朝气和远处教堂的钟声。
他在副驾上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手指在大腿上打着节拍，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马尔蒂尼家在米兰城北边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范巴斯滕把车停在路边，还没来得及熄火，就看见一个人从前门走了出来——切萨雷·马尔蒂尼。
老马尔蒂尼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已经花白了，但站姿依然挺拔，像一棵经历过很多场风暴的老树。
他没有笑，只是站在门口，微微点了一下头。
老马尔蒂尼给他的感觉很像克鲁伊夫，那是一种老一辈足球人的审视，不急不躁，不冷不热，只是看着你。
范巴斯滕和古利特下车的时候，不自觉都把背挺直了一些。
“马尔科，路德，我听保罗提起过你们，先进来吧。”
老马尔蒂尼的声音有点沙哑，但是语调温柔，像是在说什么情话，范巴斯滕想，这就是意大利人的种族天赋吧。
范巴斯滕注意到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张照片。
黑白的那张应该是老马尔蒂尼球员时代的，彩色的是保罗举起奖杯的。
还有一张很小的小孩，大概五六岁，抱着一个比他还大的足球，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是西尔维奥。”
老马尔蒂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几个月才拍，很可爱的孩子。”
“他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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