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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事其实很多,不是说谁官僚,而是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发展与改建上,没人去在乎过去的东西。
孟东燃一行冒雨赶到城北焦家湾,打电话叫来水务公司的人,经过几个小时的苦战,终于打开了那道闸。
洪水直泄而下,半小时后,孟东燃接到报告,市区几条主要街道的积水降下去一半。
当天晚上,市里召开一次会,孟东燃以为是要通报刘学富的死,结果不是,还是泄洪。
市委书记赵乃锌高度赞扬了孟东燃,说还是东燃同志对桐江情况吃得透,二十年前就已废弃的水闸,东燃还能记起来,要不然,这一城的水,还不知要排到哪里?领导们个个疲惫,市长梅英脸上有几道血痕,明显是被树枝划破的。
常务副市长梁思源样子最狼狈,裹着一件雨衣,但已全部划破,也没来得及换,衣服湿了一大半,头发上沾着不少泥。
他在这次排洪救险中担任副总指挥,负责全城的泄洪工作,可孟东燃几次打电话,他的手机都不通。
后来听发改委一位领导说,梁市长去湖东大酒店休息了。
一听湖东大酒店,孟东燃心里有数了,这家酒店是一位外埠老板投资兴建的,老板是位四十出头的女人,叫金西西,跟梁思源关系密切。
这次西区卖地,就有两块地落入金西西手中。
孟东燃狐疑地盯住梁思源,感觉今天的他有点做秀,尤其头发上的泥水。
梁思源在班子中算是最注重个人形象的一位,平时几乎能做到头发纹丝不乱,在市区两家美容店有专门为他护发养发的发型师。
湖东大酒店的美发师就因为他换了好多位,现在为他服务的是一位个子高挑的广州女孩,孟东燃有次在某家酒店无意撞见过。
一个过分注重自己形象的男人,是不会让自己头发落上污泥的,除非这是必需。
后来孟东燃想起,这几天梁思源、赵乃锌以及梅英身边,是跟着随行记者的,才对这事做了一个合理解释。
会后,梅英拉孟东燃上车,问孟东燃怎么知道那个闸的,她怎么没听说过?孟东燃把原委讲了。
梅英不高兴,脸绷着不说话。
孟东燃蓦然明白,自己又犯了一个错,不该抢功,不该自作主张去找什么闸。
同僚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你把情况知道了却瞒着大家,一个人抢去立功。
孟东燃懊恼地拍了拍大腿,当时应该马上向梅英和赵乃锌汇报,让他们去排洪。
唉,天天提醒自己,却还是天天犯错误。
这样下去,哪有什么前程?进而又想到,刚才在会上,赵乃锌其实不是表扬他,而是……
孟东燃心一阵发冷,身子也连着哆嗦了几下,居然真就打出一个喷嚏来。
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越是牢靠的关系,往往越经受不住一些细微的打击。
官员又是人世上最敏感的一群人,他们的敏感指数远远高于诗人。
如果说诗人、作家是为模糊的不存在的东西心怀敏感、心生焦虑,官员则是在最实在的东西上发痒。
这座老旧的水闸如果由赵乃锌和梅英在暴雨中打开,新闻媒体就会借机做出一大篇文章来,赵乃锌和梅英,也能在这场抗击暴雨、全民泄洪的斗争中露一把脸,可惜孟东燃抢先一步把这事做了,一个大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被他浪费,被他糟蹋。
这还是显层的,再往深里想,孟东燃如此贪功,会不会有别的动机啊?特殊时刻,谁的脑子里都绷着特殊的弦。
梅英破天荒地没有嘘寒问暖。
暴雨过后,桐江恢复了老样子。
街上泥泞一片,从部队和机关、工厂、学校抽来的人们正在清理淤泥,一大批“40”
、“50”
的人员也参与其中。
孟东燃心里惦着刘学富,心思怎么也落不到这项为桐江美容的工作上。
说来也怪,刘学富死亡差不多一周了,方方面面却平静得很,包括刘学富的家人,也没一点反常。
是不知情,还是?孟东燃边装模作样清理淤泥,边胡思乱想。
这时候就有人走过来,悄悄跟他说:“孟市长,淤泥放几天没事,人再放,可就发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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