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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钱啊这是！”
“抢钱？”
随份子的汉子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今天去郑启明家随份子的人，没一个觉得亏。
以往掏钱随礼，哪个不是心里滴血？”
“今天，我们都觉得是去占便宜了！
我随了两块钱，吃了人家二十块钱档次的席，你说谁赚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这么一算，不但不亏，还血赚！
“值！
太值了！”
之前说要吃鞋的光膀子大汉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等我儿子结婚，砸锅卖铁也得把这王敢请来！
这面子，比坐小汽车还足！”
王敢的手艺，连同他那二十块钱的“天价”
出场费，像一阵风，刮遍了曲轴厂的几个家属院，成了最大的话题，也成了最大的争议。
冯志海吧嗒吧嗒抽完一根烟，心里那股劲儿还没过去。
晚饭时老伴儿还在念叨，说他今天怕是喝了假酒，回家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一个劲儿地夸一个混小子的手艺。
他懒得解释，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不是酒，是菜，是王敢做的菜，后劲儿比酒大多了。
他把烟头在鞋底摁灭，跟老伴儿交代了一声，推出了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直奔徒弟杨宝忠家。
“师父，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吃饭了没？”
杨宝忠一见是师父，赶忙把人往屋里让，沏茶倒水，又麻利地递上一根烟，双手捧着给点上火。
冯志海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他看着眼前这个忠厚老实的徒弟，心里无比熨帖。
这孩子，人品没得说，眼勤手快，自从跟了自己，三节两寿从没落下过，来了家里，水缸不满就给挑满，煤块没了就去拉，对自己两口子比亲儿子还亲。
杨宝忠老家是沧州的，前年他娘没了，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就成了他在这热河唯一的依靠。
爷俩处得跟亲父子没两样。
“宝忠啊，你结婚的日子是下个月初四，没记错吧？”
冯志
海呷了口热茶，慢悠悠地开了口。
“没错师父，就那天。”
杨宝忠老老实实地答道。
“食堂老沈那边，不是被人提前约了么？你小子还打算去请大石庙村那个谢东成？”
杨宝忠挠了挠头，憨笑道：“是啊，我正打算明天下班就去一趟呢。”
冯志海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磕”
的一声。
“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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