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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持，有人要见你。”
锈迹斑斑的铁锁在狱卒手中发出刺耳的撞击声，这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刑部大牢潮湿阴冷的过道里回荡。
李持蜷缩在霉味刺鼻的角落，身上那件早已褪色的官服沾满污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暗红的血痕。
他盯着头顶那方小窗漏下的微弱天光，思绪却飘回半月前。
那时他还在蓝田县衙，捧着魏王赏赐的翡翠扳指，做着平步青云的美梦。
如今梦碎，他竟先落得阶下囚的下场。
当张健和史春雷出现在牢门前时，李持浑浊的眼泪瞬间涌出。
他拖着沉重的镣铐，扑通一声跪在满是青苔的砖地上，膝盖磕出闷响：“二位大人，下官冤枉啊！
求大人明察！”
张健皮笑肉不笑地虚扶一把，锦缎袖口扫过李持肩头：“哭什么？不过是权宜之计。
起来说话。”
史春雷则冷着脸坐下，官靴重重碾过青砖，将一块碎瓷片碾得粉碎：“李大人，你这摊子可不好收拾。
御史台那群人疯了，昨日弹劾京兆府尹李丰包庇同党的奏疏，已呈到御前。”
“大人！
下官与苏策、苏福向来不合，税粮之事从未插手！”
李持声音发颤，身体也跟着颤抖，仿佛深秋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
他偷瞄着两位上司阴沉的脸色，心里愈发慌乱。
张健慢条斯理抚平袖口褶皱，指尖在鎏金护甲上轻轻叩击：“莫急，若想自证清白，会审时只需指认苏策私吞漕粮、勾结商贾牟利即可。”
他说话时故意放缓语调，尾音拖得极长，像是诱捕猎物的蛛网。
“可……下官确实不知内情啊！”
李持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哼！”
史春雷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盏剧烈晃动，滚烫的茶水泼在青砖上腾起白雾，惊飞梁上寒鸦。
“分明是想包庇逆党！
苏策贪墨证据确凿，三司会审不过走个过场，你若不识抬举……”
他话音未落，张健已适时起身，抬手按住史春雷的肩膀。
“史兄，既如此，咱们走吧。”
张健转身便要离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二位留步！”
李持踉跄扑来，镣铐哗啦作响，一把抓住张健的衣角。
“我愿作证！
我愿作证！
只求大人到时将我放出去！”
他的指甲深深陷进锦缎，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三月末的长安，街头巷尾的柳条已抽出嫩绿新芽，可掖庭诏狱内却寒意刺骨。
与苏策被安排在相对“优待”
的单间不同，福伯等人被关押在阴暗地牢，潮湿的墙壁上爬满青苔，霉味几乎让人窒息。
连日来，大理寺官员轮番审讯，皮鞭、夹棍等刑具轮番上阵，却因一旁监审的金吾卫而不敢下重手。
李世民虽将案件交予三司，却早派心腹暗中监视，密令“若有屈打成招，严惩不贷”
，这道旨意像一柄悬在众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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