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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李勉林转脸对姚司务说，“你演练演练给大人看。”
姚司务似乎很木讷，连一声“是”
都不会答应，只点一点头去掇开那张高凳，意思是站着验枪。
“不，不！”
左宗棠急忙阻止，“你照平常一样。
平常坐着，现在还是坐着。”
姚司务不敢答应，仍旧须李勉林说一声：“你照大人的吩咐。”
姚司务这才又将高凳搬回原处，踩着凳上所附的踏级，坐了上去。
他面前是用墙砌出来的，狭长的一条弄堂，尽头处是个六个同心圆的靶子，中心弹痕累累，姚司务便大声喊道：“换个靶！”
枪靶后面有人在照料，顿时换了新靶。
左宗棠看他左面摆着两个长木箱，右面又有两个大箩筐，里面乱堆着枪支。
长木箱中是刚修好的枪，有个人在照管。
“来！”
听得姚司务这一声，那人便取一支枪，抛了上去，姚司务左手接住，交到右手，眯起眼睛看了一下，便即听得“砰”
的一声，接着又听得“嘭”
的一声，那支枪已为他扔在前面那个箩筐里了。
左宗棠根本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单手在扣扳机的，不过新靶上正中红心有个小洞，却看得很清楚。
听这时又是“砰砰砰砰”
好一阵，有的枪丢在外面箩筐，有的枪丢在里面箩筐，不过外面少，里面多。
“是这样，”
李勉林为左宗棠解释，“丢在外面的，没有修好，拿回去重修，丢在里面的，是修好了的。”
左宗棠有些不大相信，“就这么看一眼、放一枪，就能听得出来？”
他说，“似乎有点不可思议。”
“是！
是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确实如此。”
“我倒有点不明白。”
左宗棠便趁空隙喊道，“姚司务！
姚司务！”
那姚司务纹风不动，恍若未闻，李勉林赶紧又解释：“他重听，耳鼓让枪声震坏。
平时说话，只看人的嘴。”
接着，他走上前去，拍一拍姚司务的身后，让他下来。
“姚司务，”
左宗棠问，“你今年多大？”
“六十六岁。”
“你玩枪玩了多少年了？”
姚司务屈指算了一下：“四十八年。”
左宗棠也在心里略为算了一下说：“这么说，你在道光年就干这一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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