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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柳登云正在三倍速地腐烂。
玉龙学着用手机打字。
金豆从墙角拖了把椅子,软乎乎地趴在上面。
那个干枯的女人低着头,捡起地上的一根狗毛,扔掉,再捡起来,强迫症般重复。
丘頔将半掩的门整个推开,有一瞬的恍惚:“她是凶手吗?”
走过去,把金豆从椅子上拎下去,自己一屁股坐上去,恍惚过后,心头浮现丝丝兴奋,同时有种“果然是女人更歹毒”
的厌恶。
她往后瞧一眼玉龙,再俯视这个女人,一只眼睛里是温柔,一只眼睛里突然高高在上。
“汪、鸣、漠。”
纪赏弯下腰,盯着女人衣襟旁的胸牌,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骨、科、副、护、士、长。”
她说了九个字,汪鸣漠的睫毛颤了九下。
汪鸣漠慢慢抬起眼皮,干瘦的脸绽成喇叭花,呼哧呼哧漏风,张开嘴,门牙旁少了颗牙,黑黢黢的:“你过来,我告诉你真相。”
丘頔这次比纪赏反应快,猛地凑过去。
汪鸣漠抬起两只充满铁锈味儿的手,鸡爪子一样,朝丘頔的喉咙锁去。
快要合拢时,汪鸣漠触了电般,猛地将手收回,面目狰狞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这身护士服是她十年前入职的第一套,手洗到发白,袖口和衣袋都有些毛剌剌了,早该扔掉或者压箱底。
汪鸣漠一直没扔,两年前的那天——即刚好满工作八年的那天,她穿上了,自那之后再未脱下。
现在,她准备脱了。
可是,怎么也扯不下去。
一层烂了碎了,又一层补上来。
写有“汪鸣漠”
三个字的胸牌明晃晃地扎眼睛。
汪鸣漠想起西北的红柳。
满是白沙的戈壁滩上,狂风不间断地嘶吼,石头被掀飞,野草被连根拔起,只有红柳活得没皮没脸,反而有滋味。
风起时,红柳折腰,风过后,红柳倏地朝天扭动腰肢。
红柳是大漠唯一的装扮,怎么也不肯褪去。
外婆用红柳给汪鸣漠起了这个名字。
她停下手,眼眶中溢满簌簌的红,不知是血,还是大漠狂沙里的一抹红。
整整两年,汪鸣漠像被堵嘴的葫芦,刚开始还能咕噜冒泡,后来彻底发霉。
痛苦如霉菌一样潮涌,挤满骨头的每个缝隙,快速瓦解她的血肉。
她和柳登云的丈夫认识,是在病房。
汪鸣漠是年年能拿优秀荣誉的护士,对每个病人都尽心尽责。
格外关照柳登云的丈夫,是因为这个可怜的男人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孤零零地在病床上苟延残喘。
当然,这些描述属于柳登云的丈夫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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