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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手握大权或是成功的创业家都是早鸟族,譬如苹果的乔布斯、库克。
这有道理,掌权者要是中午才进办公室,底下都“政变”
完了,他正好来验收。
“那你几点睡?”
“九点半。”
怎么还是拼不过班长呢?连白头发都没他多。
“早睡早起的人,天生苦命。”
她想。
她判断自己以后有机会胜过班长,因为她菊姑的睡眠时间是:晚上八点去睡,晚上十二点起来。
强调:是当晚。
所以凌晨四点时,这个“叫月亮去睡觉的女人”
已经巡过菜园摘了菜、洗晾衣服毕、煮好稀饭连鱼都煎得赤酥酥了。
拿破仑式睡眠法,只有“早起”
没有“失眠”
二字,越早起越苦命,果然,阿姑的苦命指数无人能比,值得写成一本书。
她相信这个祖传的生理时钟将来会传给她,届时,她的生活会比现在更单调十倍,为了排解过量的单调,她有可能成为赡养院里巡视每一间房、帮踢被院友盖好棉被的那个“怪老子”
(布袋戏人物,也是她的童年绰号,班长还记得呢)。
真这样的话,要小心啊!
这个人有可能在无意间大大地提高院内老人的死亡率。
2.工作与懒惰必须同时存在
这人是游牧型的人,不需专属书房与书桌,在家也像个游民,找到喜欢的角落就能动工。
写《吃朋友》时正逢酷暑,为了抵抗三十二度室温却不想开冷气,坐在后阳台边写稿;写《谁在银闪闪的地方,等你》,家事缠身心情起伏较大,常周游附近快餐店、咖啡馆,换得暂时脱离现实的休憩感;写《我为你洒下月光》,固定在梳妆台上笔耕,写累了躺下,躺累了爬起来再写。
准备写这本书时,有点焦躁,一会儿移到餐桌一会儿挪到茶几,像原始动物用直觉探测与这本书相合的气场与方位,再去特力屋购得一张医院病房用、可调整高低的小边桌放计算机,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字,现世安稳。
但这人不是个打卡型每日必须完成多少字数的公务员,写作耗费脑力,适度的松懈是需要的。
好像把刚做好的衣橱又分解拆开,门片、抽屉、挂钩、螺丝,依序摊在地上,不管它,跑出去玩。
或是跳入几本书组成的池塘,或是看几部天差地远的电影,或是与痴情戏迷表妹带着两个姑一个母到处看歌仔戏。
在偷懒的美味时光中,那拆解的零件与新事物瞬间激**,摩擦出新的可能性,人坐在歌剧院内,正听着断肠唱曲,脑子却在盘整案头文章。
回来,把那些材料组起来,不是衣橱了,变成一扇进得来出不去的窗。
3.自我
如果能够专心沉浸在热爱的工作中,不受世事牵制不被世情纠缠,该是何等鲜美的生活?这人常常想。
《写作的女人生活危险》是本女作家血泪史,并非说男作家没有可歌可泣的血泪,而是——这人认真地想了想,男作家的血泪史比较像在半空中,女作家的在杂草丛生的大地上。
当男作家跟一朵名叫漂泊的云格斗时,已婚女作家被一块叫家事的石头绊倒。
“家务就像一只从嘴里流下唾液的战胜棘蜥,吞噬掉我最后一丝气力。”
伊丽莎白·兰嘉瑟说。
看到这一段,这人不禁笑出声,仿佛自己也在一只大棘蜥的肚子里,料想里头还有许多前辈,一手拿锅铲一手执笔,呐喊着:母爱与文学无法兼容。
有歌剧女皇美誉的女高音玛丽亚·卡拉斯(MariaCallas,1923-1977),1970年在一次电视访问中曾提及自己的强迫症,喜欢收集食谱,看到报纸上的食谱即剪下贴在本子上。
她曾说:“我的身体里住了两个人,我想当玛莉亚,但我不能辜负卡拉斯,我尽量取得平衡。”
一个期盼能穿上围裙进厨房,亲手烤巧克力蛋糕的女人,如何看待自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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