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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后来因育儿经验写《红婴仔》追忆了成长意义上的童年,一是《月娘照眠床》完整且强烈地追忆了地理意义上的童年。
我私心所爱的当然是后者。
实言之,每次翻《月娘照眠床》,看到类似“天气转凉的时候,竹叶开始落。
落得池上、井里都是。
闲来的时候,我常跟自己玩,擒几片干的竹叶,让它们飘在池上,分别用指甲尖沾一滴水驮在它们背上……”
不免眼角微湿,俱往矣,俱往矣!
深情封存在文字里。
《灶》是书中较早写成的一篇,其重要性不言可喻。
因着前面所说沉重的乡愁情绪,这篇文章有了不一样的下笔方式。
“缕缕炊烟呵……”
两小段自问自答,糅合召唤、怀想与感叹的短句之后,我用慢速导游之法写了三大段乡村田园景致,仿佛引导已成年身在异乡的自己一步步回家,意在“重建现场”
,写出当时农村风貌,由远而近、由外而内带入厨房——在农舍格局图上,厨房大多位于屋子最里面,与厕所、猪圈相邻,俚谚“宠猪抬灶,宠子不孝”
点出了地缘关系——进而交代厨房摆设,最后与那口灶面对面。
乡下人称厨房为“灶脚”
,可见灶是厨房里的灵魂之物。
灶,那庞然且有嘴(灶门)有尾(烟囱)的形貌,颇像一头圣兽。
厨房,是女性领土,可是掌管这头兽的偏偏是个男神——灶爷公,即灶神。
农历十二月二十四日送灶神返回天庭述职是件大事,必得恭敬祭拜。
情感上,我当然希望管灶头的若是个女神会更好,不过既然这是没得商量的事只能接受,但我不免猜测,听多了女性心声的这位灶神说不定有些女性化倾向,跟婆婆妈妈有了类似姐妹淘的情谊,所以拜灶爷公时供品直接放灶头上,我们小孩一点也不怕,也是直接偷吃,“一口接一口,直到都没有。”
靠近灶门墙壁上贴着的“司命灶君”
春联,色泽鲜红,经年不褪,符号里蕴含着坚定的信仰,对历经日据、饱受水涝之苦的旧社会女性而言,每日有米有菜可以下锅是一件多么值得感谢、感恩的事,这种心情,绝非走到巷口就有池上便当、必胜客的现代年轻人能理解。
是以,她们日日在灶前挥舞锅铲,与佛教徒做早晚课同等虔诚。
在我眼中,她们是挥铲的灶头菩萨。
因此,《灶》文有三层相互叠印、递进的意涵,除了依年龄叙写我的灶头经验之外,第二层是经由我的眼睛所看到的阿嬷、阿母与灶的关系,最后是延展而出具普遍性的灶与女性的关系。
第一层写小女孩(我)的经验,以观看、戏耍、尝试为主,偷烤番薯是例证。
在那个没有7-11、没有零钱、没有零食、同学都跟你一样穷、兄弟姐妹也跟你一样馋的年代,能烤个番薯来吃实在是人间美味。
当然,要加上“顺利地烤成功”
(这段祷词亦可用于联考前文昌庙内),灶内五个番薯,长条形小颗的必是老大老二的,圆滚滚最大那颗必是三岁老幺用双手捧去塞的。
第二层写阿嬷、阿母与灶的关系,侧重于年节、祭祀之描写,并写出信仰的力量,灶与阿母合一,刻画母者精神。
我还记得过年前炊发粿的趣事,阿嬷平日就有些小禁忌,逢年过节时禁忌更多。
蒸发粿时,当她要掀锅,坐在灶前顾火的我必须配合她的口令,弹跳起来。
她说,这样粿才会发!
我一向配合她的“带动唱”
,但心里觉得自己很像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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