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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有参加过“战干团”
和曾到国民党部队教歌这一段经历,被认为不宜在总政文工团工作,于1953年遣送回乡。
没有任何处分,也没有任何说法。
天真的他以为下放劳动一二年就可返回北京。
以至于他走时连行李都没有带全,一批宝贵的创作乐谱也寄存在朋友处。
没有想到竟是一去不归。
那天,我从惠安县城出发,找到洛阳镇,又在镇上找到一条小巷。
这巷小得仅容一人紧身通过,然后是一处破败的民房。
房分前后室,我用脚量了一下,前室只有三步深,墙上挂着他的一张遗像,供少数知情而又知音的人前来瞻仰。
地上则散乱地堆着一些他当年用过的农具,后室只能放下一张床,是他劳累一天之后,挑灯写歌的地方。
吴回乡后,孤无所依,就吃住在兄嫂家,每日出工,参加集体劳动,业余帮镇上的中学辅导文艺节目,一时使该校节目水平大涨,居然出省演出。
后来又安排他到地方歌舞团工作,还创作并排练了反映当地女子爱情的歌剧《阿兰》。
他盼着北京有令召还,但日复一日,不见音讯。
他哪里知道外面的政治气候正日紧一日,1962年北戴河会议大讲阶级斗争,1964年“四清”
运动又开始清理阶级队伍。
就这样,直到1966年5月1日他不幸病逝,也没有等到召回令,时年才48岁。
参观完旧居,访过他的兄嫂,我坚持要去看看他的墓。
村里人说,从来没有外地人,更没有北京来的人去看,路不好走。
我的心里一紧,就更想去会一会那颗孤独的灵魂。
开车不能了,我们就步行从一条蜿蜒的小路爬上一个山包,再左行,又是一条更窄的路。
因为走的人少,两边长满一人多高的野草,一种大朵的黄花夹生其中。
我问这叫什么花,领路的村民说:“叫臭菊,到处是,很贱的一种花,常用来沤肥的。”
我心里又是一紧,更多了一分惆怅。
大家在齐人深的野草和臭菊中觅路,谁也不说话,好像回到一个洪荒的中世纪。
转过一个小坡,爬上一个山坳,终于出现一座孤坟。
浅浅的土堆,前面有一块石碑,上书吴文季之墓,并有一行字:“他一生坎坷,却始终为自由而歌唱。”
我想表达一点心意,就地采了一大把各色的野花,中间裹了一大朵正怒放的臭菊,献在他的墓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坐在坟前,听头上的风轻轻吹过,两旁松柏肃然,世界很静。
我想陪这个土堆里的人坐一会儿,他绝不会想到有这样一个远方的陌生人来与他心灵对话。
他整理那首情歌是在1944年左右,到现在已经六十多年,那是他精神世界中最明媚、灿烂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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