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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的阳光一片灿烂,我们乘一条小船驶入湖面,为了能更有效地翻动历史的篇章,主人还请了一些已退休的老“海民”
,与我们同游同忆。
船中间的小桌上摆着河套西瓜、葵花籽,还有油炸的小鱼,只有寸许来长。
主人说,实在对不起,现在海子里最大的鱼,也不过如此了。
我顿觉心情沉重。
坐在我对面的王家祥,原乌梁素海渔场的工会主席,他说:“那时打鱼,是用麻绳结的大眼网。
三斤以下的都不要,开着七十吨的三桅大帆船进海子,一网十万斤,最多时年产五百万吨。
打上鱼就用这湖水直接煮,那才叫鲜呢。
现在,这水你喝一口准拉肚子。”
(不知是否为验证他的话,当天下午,我们一行中就有俩人拉肚子,而不能正常采访了。
)当年的兵团知青、退休干部于秉义说,上世纪70年代时,这里随便打一处井,七米深,就自动往上喷水。”
水务公司的秦董事长在一旁补充:“到90年代已是三十米深才能见水;到2007年,要一百二十米才见水,十五年水位下降了九十米,年均六米。”
海上泛轻舟,本来是轻松惬意的事,可是今天我们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这应了李清照的那句词“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
我们今天坐的船真的由过去的七十吨三桅大船退化成像一只蚱蜢似的舴艋小舟。
河套灌区是我国三大自流灌区之一。
黄河自宁夏一入内蒙古境内,便开始滋润这八百里土地,经过总干、干、分干、支、斗、农、毛七级灌水渠道,流入田间,又再依次经总排干、排干等七级排水沟,将水退到乌梁素海,在这里沉淀缓冲后,再退入黄河。
所以,这海子是河套平原的“肾”
,首先起储水排水的作用。
同时,又是河套的“肺”
,它云蒸雾霭,吐纳水汽,调节气候,所以才有八百里平原的旱涝保收,才有北面乌拉山著名的国家级森林保护区的美景。
但是,近几十年来人口增加,工厂增多,农田里化肥农药增施,而进入湖中的水量却急剧减少,水质下滑。
你想,排进湖里的这些水是什么水啊?就是将八百里平原浇了一遍的脏水。
河套农田每年施用农药一千五百吨,化肥五十万吨,进入乌梁素海的工业及生活污水三千五百万吨,这些都要洗到湖里来啊。
当地人说,乌梁素海已经由河套平原的肾和肺,退化为一个“尿盆子”
了。
这话虽然难听,但很形象,也很警人。
在船舱里坐着,听大家叙往事,说今昔,虽清风拂面,还是拂不去心头的一怀愁绪,我便到后甲板散步。
只见偌大的湖面上,用竹杆标出二三十米宽的一条水道,我们的这个“舴艋”
小舟只能在两杆之间小心地穿行。
原来,湖面的水深已由当年的平均四十米,降为不足一米,要行船,就只好单挖一条行船沟。
我再看船尾翻起的浪,已不是雪白的浪花,而是黄中带黑,像一条刚翻起的犁沟。
半腐半活的水草,如一团团乱麻在水面上**来**去,再也找不见往日的碧绿,更不用说什么清澈见鱼了。
乌海难道真的应了它的名字,成了乌黑的海、污浊的海?只有芦苇发疯似地长,重重叠叠,吞食着水面。
主管农水的李市长说,这不是好现象,典型的水质富营养化,草盛无鱼,恶性循环。
现在如果你不知内情,远眺水面,芦苇还是一样的绿,天空还是一样的蓝,水鸟还是一样的飞,猛一看好像无多变化。
可有谁知道这乌梁素海内心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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