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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某请殿下出山，一为解洵江燃眉之急，保一方百姓生计；二来，也确实是想为天霖上下寻一条光明正大的出路。”
“哦？”
司马应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天霖立世百年，比我大缙国运还绵长，如何需要从孤这个闲散王爷身上寻得出路？况且天霖是正统门派，当年又有从龙之功，萧少主这‘光明正大’四字又从何说起？”
温鑅正色道，“天霖能延续百年，皆仰仗皇恩浩荡，但此次漕运一事寸步不让，怕已得罪了中丞大人，他日必将首当其冲，草民想以这洵江为谢礼，求得殿下对天霖的庇护。”
齐王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身看向温鑅：“你应该很清楚，洵江不过是大缙漕运的一小段。
就算本王接手了这一段，王枂的势力依然盘踞在整条水道上。
仅凭这点筹码，恐怕还不够让本王为了天霖，去与权倾朝野的王相彻底撕破脸皮吧？”
温鑅神色不变：“殿下说得是。
但洵江是连接南北的咽喉要道。
若是在这里设下关卡，王枂的漕运就等于被卡住了脖子。
洵江连接着我天霖的二十八家商号。
这些商号遍布大缙各地，与当地漕运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真正的漕运，是由无数商号、船队、码头串联起来的。
他们要么依附于各地势力，要么自成一派。
若殿下能在洵江上做出一番新气象，让漕运更加通畅，税收更加透明，商号获利更加稳定......加上我天霖商号选择殿下，那这些‘散兵游勇’，自然会选择更可靠的靠山。
等他们纷纷倒向殿下，王枂在漕运上的权力便被架空。
届时，殿下所掌握的，将不仅仅是洵江一段，而是从霖江、涪江、到洵江，整张漕运网络的人心与实利。”
“有趣。”
齐王眼中精光一闪，“我道你那二徒弟是怎么从武夫窝里出了个文人，原是萧少主也有经纬天地之才。”
温鑅微微欠身：“殿下过誉。
萧某所图实小，不过是不愿负了先父临终重托，保天霖一门老幼平安，使这百年基业不致倾覆而已。
天霖在，则江湖大体安宁；江湖安，则天下少一分动荡之源。
如今天下，再乱不得了。
请殿下驾临洵南，非为挟制，实乃献上机遇。
殿下若能在洵江一事上站稳脚跟，重返朝堂，指日可待。”
“而我天霖”
，他顿了顿，“只求能在这场博弈中讨一个容身之所。”
“重回朝堂”
，司马应咀嚼着这四个字，眼里聚起风云。
他这些年一直养花逗鸟，维持着闲散王爷的人设，才让那多疑的炽帝和王枂逐渐放松警惕，放他在覃州偏安一隅，可如今，他却被这个宿味蒙面的江湖人一语中的。
那被刻意掩藏多年的真实野心，泄露了短短一瞬，司马应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闲适之态，笑道：“有趣，我倒想知道，天霖在这场博弈中又能得到什么？”
仅是维持天霖做些保境安民、流通货殖的本分事？或是说单纯想选边站，为他的政途做嫁衣？司马应不信。
从派两个徒弟前来当说客，雷厉风行打击了郭帮在洵南滋事的嚣张气焰，又连夜血洗醉花荫，荡清了南诏在洵南的暗哨，再到派韩铮拿着伪造的文书来覃州接应，一环扣一环，每个铺排都滴水不漏。
刚刚在郡守府衙，他故意未让手下及时通报，便是静立在门外，想看看若是齐王府不出手，萧筠是否留有后招，却听他引经据典，恩威并施，硬生生断了张之左右摇摆的心。
眼前这个男人心思深沉，智谋远在他之上，司马应隐隐觉得他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温鑅直言不讳：“我天霖求的，不过是化整为零，大隐于世。
若能在殿下的庇护下，将山庄的产业逐步转为在朝廷备案的商号，不再受制于江湖门派的身份，就已是莫大的机缘。”
司马应若有所思：“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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