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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重相而无威君，有私仇而无义愤，如秦人知有穰ráng侯[4]，不知有秦王。
虞卿知有布衣之交，不知有赵王。
盖君若赘zhuì旒liú[5]久矣。
由此言之，信陵之罪，固不专系乎符之窃不窃也。
其为魏也，为六国也，纵窃符犹可。
其为赵也，为一亲戚也，纵求符于王，而公然得之，亦罪也。
虽然，魏王亦不得为无罪也。
兵符藏于卧内，信陵亦安得窃之？信陵不忌魏王，而径请之如姬，其素窥魏王之疏也。
如姬不忌魏王，而敢于窃符，其素恃魏王之宠也。
木朽而蛀生之矣。
古者人君持权于上，而内外莫敢不肃。
则信陵安得树私交于赵？赵安得私请救于信陵？如姬安得衔信陵之恩？信陵安得卖恩于如姬？履霜之渐[6]，岂一朝一夕也哉！
由此言之，不特众人不知有王，王亦自为赘旒也。
故信陵君可以为人臣植党之戒，魏王可以为人君失权之戒。
《春秋》书“葬原仲”
[7]“翚huī帅师”
[8]。
嗟夫！
圣人之为虑深矣！
吴评
诛信陵之心，暴信陵之罪，一层深一层，一节深一节，愈驳愈醒，愈转愈刻。
词严义正，直使千载扬诩之案，一笔抹杀。
[1]岌岌：危险的样子。
[2]纾：解。
[3]谆谆：恳切。
[4]穰侯：魏冉，秦相国。
[5]赘旒：连缀在旗帜上的飘带，比喻实权旁落。
[6]履霜之渐：《易·渐》曰：“履霜坚冰至。”
谓踩到霜，冬天就要来了。
[7]葬原仲：《左传·庄公二十七年》：“秋，公子友如往陈葬原仲。”
杜预注谓原仲为陈大夫，鲁公子礼参加外国大夫的葬礼有悖礼制，故《春秋》讥之。
[8]翚帅师：《左传·隐公四年》：“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请以师会之，公弗许，固请而行，故书曰翚帅师，疾之也。”
指羽父翚强迫君主做不义之事，有无君之心，为《春秋》所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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