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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既已无知，然吾何能为心乎？自吾去父母乡国而来此，三年矣，历瘴毒而苟能自全，以吾未尝一日之戚戚也。
今悲伤若此，是吾为尔者重，而自为者轻也，吾不宜复为尔悲矣。
吾为尔歌，尔听之！”
歌曰：“连峰际天兮飞鸟不通，游子怀乡兮莫知西东。
莫知西东兮维天则同，异域殊方兮环海之中。
达观随寓兮莫必予宫，魂兮魂兮无悲以恫。”
又歌以慰之曰：“与尔皆乡土之离兮，蛮之人言语不相知兮。
性命不可期，吾苟死于兹兮，率尔子仆，来从予兮。
吾与尔遨以嬉兮，骖紫彪[9]而乘文螭chī[10]兮，登望故乡而嘘唏兮！
吾苟获生归兮，尔子尔仆尚尔随兮，无以无侣悲兮！
道傍之冢累累兮，多中土之流离兮，相与呼啸而徘徊兮。
餐风饮露，无尔饥兮。
朝友麋鹿，暮猿与栖兮。
尔安尔居兮，无为厉于兹墟兮。”
吴评
先生罪谪龙场，自分一死，而幸免于死。
忽睹三人之死，伤心惨目，悲不自胜。
作之者固为多情，读之者能无泪下。
[1]瘞旅：瘞，埋葬；瘞旅，指埋葬客死他乡的人。
[2]维：古代祭文开头发语词。
[3]龙场：正德二年，王守仁以兵部主事上疏救戴铣，下狱廷杖，谪贵州龙场驿丞。
[4]觇：查看。
[5]洟：鼻涕。
[6]繄：此、这是。
[7]蹙：窘迫愁苦。
[8]扳：通“攀”
。
[9]紫彪：紫色斑纹的虎。
[10]文螭：有花纹的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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