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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回也屡空[9]，糟糠不厌，而卒蚤zǎo夭。
天之报施善人，其何如哉？盗跖zhí日杀不辜，肝人之肉，暴戾lì恣睢suī[10]，聚党数千人，横行天下，竟以寿终，是遵何德哉？此其尤大彰明较著者也。
若至近世，操行不轨，专犯忌讳，而终身逸乐，富厚累世不绝；或择地而蹈之，时然后出言，行不由径[11]，非公正不发愤，而遇祸灾者，不可胜数也！
余甚惑焉，傥所谓天道，是邪非邪？
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
亦各从其志也。
故曰：“富贵如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
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
举世混浊，清士乃见。
岂以其重若彼，其轻若此[12]哉？
“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贾子曰：“贪夫徇财，烈士徇名，夸者死权[13]，众庶冯píng生。”
同明相照，同类相求。
“云从龙，风从虎。
圣人作而万物睹。”
伯夷、叔齐虽贤，得夫子而名益彰，颜渊虽笃学，附骥尾而行益显。
岩穴之士[14]，趋舍有时，若此类名堙yīn灭而不称，悲夫！
闾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士[15]，恶wū能施于后世哉！
吴评
传体先叙后赞，此以议论代叙事，篇末不用赞语，此变体也。
通篇以孔子作主，由、光、颜渊作陪客，杂引经传，层间叠发，纵横变化，不可端倪，真文章绝唱。
[1]虞、夏之文：《尚书》虽有缺失，但仍有《尧典》《舜典》《大禹谟》属虞夏之文。
[2]岳牧：岳，四岳，四方诸侯的长官；牧，九州牧，九个州的长官。
[3]说者：指诸子杂论。
[4]卞随、务光：殷汤让天下于二人，皆不受而逃。
[5]轶诗：即后文《采薇》之诗，不入《诗三百》，故曰逸。
[6]孤竹：国名，始祖为墨胎氏。
[7]木主：指人死后用木牌立的灵位。
[8]太公：指姜太公，帮助武王伐纣的功臣。
[9]屡空：指装食物的器具时常空乏，意为生活贫穷。
[10]恣睢：放肆行凶。
[11]径：小路。
[12]彼、此：彼指操行不轨者，此指择地而蹈者。
[13]夸者死权：贪于权势并以此自夸者，至死不休。
[14]岩穴之士：指隐居者。
[15]青云之士：以立言传世的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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