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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谦也怀着同样的心理,走进了考古专业的门户。
李伯谦在山西侯马工作站察看晋侯墓地出土的青铜器(作者摄)
跨入考古专业大门的李伯谦可谓时运不佳,没等听过几节考古学的课,全国性的“反右”
运动已开始,宁静的北京大学校园也闹腾到了难以安下一张书桌的地步。
在这样一个喧嚣的环境和浓重的政治氛围中,他随波逐流地过了一年之后,才真正认识了考古学的意义和自己一生将要奋斗的方向和目标。
那是1959年春天,李伯谦随北大考古专业两个班50多人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陕西省华县泉护村外考古实习。
在一个叫元君庙的仰韶文化的墓地,李伯谦和其他同学在老师的直接辅导下,按照课堂上讲的田野考古发掘操作规程拉线布方,层层下挖。
当大家第一次发现了距今七千多年的仰韶文化合葬墓时,惊喜之中思想的闸门也随之打开:这么多人为什么都埋在一个墓穴里?所看到的骨架是男的还是女的?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些墓葬的年代分期、分布规律、相互关系和它们所属的社会发展阶段又是如何?这些不同的问题随着发掘工作的进行和一个个墓穴的揭露,从李伯谦和同学们的脑海中泛起。
而要解答这些问题,不仅要揣摩实物资料,同时还要查阅文献,既要读实物这本书,又要读书本的书,真可谓两个轮子都转了起来。
同大多数同学一样,这次田野考古实习,使李伯谦深刻地认识到,考古学固然是一门古老的学科,但它同样是一门崭新的科学,因为它随时都会有新的材料发现。
考古学是属于发现者的科学,只要走出书斋就会有所发现。
自此之后,考古对李伯谦的**越来越大,而他对考古的兴趣也越来越浓,在考古学领域干出一番事业,成为他日后为之奋斗的目标和矢志不移的方向。
当1961年李伯谦毕业时,正赶上三年困难时期,学生的分配成了校方一个颇为头痛的问题。
鉴于各方面的困难,李伯谦作为储备留在系里,后来正式分配到了考古教研室当了一名教员。
在之后的三十多年里,他虽然不像分配到各省的同学有那么多做实际考古工作的条件,但留校之后,他借带学生实习的机会,先后参加过北京昌平雪山、房山董家林、河南安阳殷墟、偃师二里头、安阳大寒、江西吴城、青海柳湾、甘肃连城、湖北黄陂盘龙城、江陵荆南寺、河北涞水渐村、河南夏邑清凉山、山西曲沃曲村等几十处新石器时代至青铜时代重要遗址的发掘,同时还跑遍东北、华北、华中、华东、华南、西北、西南各地,调查过上百个遗址。
通过这些发掘和调查,学校不仅培养了一批批学生,而且他本人也积累了一批又一批新材料,提出了一个又一个学术上的新课题。
对李伯谦而言,每一处遗址,就好比一座矿藏,每进行一次发掘和调查,都会有新的东西被发现。
培养学生是教师的天职,而研究发掘调查的资料,解决考古学提出的新问题同样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李伯谦在自己恪尽职守努力去做一名合格教师的同时,也丝毫未敢忘记做一名合格的考古工作者的责任。
几十年来,围绕着发掘调查和考古教学提出来的新问题,他不断思考,也不断回答,对二里头夏文化的研究就是一个明显的例证。
确切地说,李伯谦真正接触夏文化研究这个课题,是从1963年秋带学生到二里头遗址发掘工地实习才开始的。
自1961年毕业留校任教后,这是李伯谦第三次带队实习。
考古发掘的程序对他来讲虽然比较熟悉,但参加发掘与探索有关夏文化的遗址还是首次。
所以当进驻二里头后,他和同学们一起蹲在探方里,一方面辅导学生,动手教他们如何划分地层,如何找灰坑的边沿,如何记发掘日记、填写发掘记录等课业,一方面又开动脑筋琢磨深层次的学术问题。
如发掘出来的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特点?它和河南龙山文化、郑州二里岗商文化究竟有何不同?在琢磨的同时,他还经常向考古所的发掘人员请教,从而有了颇多的收获。
二里头遗址的实习生活使李伯谦终生难忘,他日后在二里头文化上的研究成果,应当说是与这次参加实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自1959年二里头遗址发掘以来,围绕着二里头文化的族属问题,学术界展开了广泛的讨论,并提出了种种推测。
著名历史学家田昌五于1981年提出了二里头文化是“太康失国”
“后羿代夏”
以后的夏文化这一观点。
1986年,李伯谦在撰写《二里头类型的文化性质与族属问题》一文时,也提出了与田昌五同样的论断,但和田文不同之处是他的文章更多着眼于从考古学上对二里头文化的材料进行分析。
之所以产生这种看法,当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研究过程。
同大多数考古学者一样,李伯谦最初也是二里头遗址为西亳、二里头文化是早商文化、河南龙山文化是夏文化说的赞同者,后来邹衡教授相继提出了郑州商城亳都说、二里头文化是夏文化说。
经过不断的思考,李伯谦认为邹衡做出的论断论据有力,论证充分,有很强的说服力,心中原有的观念开始动摇。
1983年偃师商城发现后,考古材料表明,偃师商城和郑州商城所建年代基本同时,这就为邹衡的论断增加了新的论据。
既然郑州商城、偃师商城是基本同时的早商都邑,那么早于它的二里头文化当然只能是夏文化。
从此,李伯谦的学术观念彻底转变,开始接受了二里头文化是夏文化的观点,但与邹衡的观点有些不同的是,他对二里头文化一期遗存是否属于最早的夏文化遗存的问题仍存有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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