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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从东京回来,不出十天光景,我们便搬到这儿来了。
这是一座相当僻静的家。
它有一间书房,一间正室,一间侧室,附有玄关间、厨房和浴室。
背着真间山,坐北向南。
屋前有一条甬道,东西横贯。
东头是大门,西头是一区水井地带。
以短短的栅栏隔出后门,和外面的一带小小的死巷相通。
经过那死巷可以通往街道。
那便是北通真间山、南通市川镇的大道了。
大门倒是向田野开放着的,隔不两家便是田畴了。
大门内有一片园地,只在篱栅边种了些樱花树和夹竹桃之类,地面空旷着,在等待着居住的人把它辟成花园或者菜圃。
这园地在房屋的东头,可接受全面的阳光,小小的书斋便是面临着这片园地的。
书斋在东南两面开窗,窗外有回栏可凭眺,的确是可以够得上称为小巧玲珑。
小巧处呢?是在它只有四席半的容积。
我特别喜欢这书斋,我的那套三部曲:《中国古代社会研究》《甲骨文字研究》《殷周青铜器铭文研究》,主要地就是在这儿写出的。
读过我《中国古代社会研究》的人,应该还记得那里面有一篇《周金中的社会史观》吧?那是就周代的金文来研究周代的社会的。
在那文章后面有这样的一行标注:“一九二九年十一月七日夜,一个人在斗室之中,心里纪念着一件事情。”
所说的“斗室”
便是这座书斋了。
心里所纪念着的是什么事情呢?那是和“十一月七日”
那个日子有关联的十月革命。
在三年前,我在武昌筹备纪念这个日子,就在当天晚上,奉命往九江、南昌一带去做工作。
那些情形是活鲜鲜地在我脑中显现着的。
读过我《甲骨文字研究》的人,应该还记得那里面有一篇《释支干》吧?那书是我用毛笔写出来石印的。
在那《释支干》里面有一段的字迹特别写得粗大(第三十九页),那也是我坐在这斗室里面,发着高烧,所力疾写出的痕迹了。
当时因为昼夜兼勤的研究,昼夜兼勤的写,不幸着了寒,便发出了高烧。
文字愈写愈大,结果终竟不能支持,睡倒下去了。
象这些往事,就在目前回想起来,都还感觉着颇有回味。
还有好些往事是和这书斋、和这家,是有关的,因而我至今还忆念着这座书斋和这座家。
但这座家也有一点相当大的缺陷。
在家的正南面是一家有钱人家的后园,有一间很高的仓库,劈面地立在玄关前面。
这样,在冬天便把太阳光完全挡着了,而在夏天呢又要挡着南风。
这便使住居的人,冬不暖而夏不凉。
这所意味的缺陷是怎样大,在有多数儿女的母亲是特别感受着的。
不过在我倒满不在乎。
尽管冬不暖,总冷不过零度以下的西比利亚,夏不凉,也总热不过赤道地方,而在我却有宁愿住在西比利亚或赤道地方的苦境。
初到市川的时候,因为向警察和市政当局打过招呼,他们倒委实宽大,对我的戒备是很松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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