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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着急啦,还要请你吃中饭。
袁世凯更加和颜悦色地说,他倒在窗下的一个沙发上去了。
其余的也跟着解除了精神上的武装,和我开始漫谈起来。
原来那位象朝鲜人的,懂得几句中国话,在外事课中算是“支那通”
,为了奉命调查我的下落,他足足苦了半年。
警视厅晓得我是到了日本,但不晓得我住在什么地方。
他们也怀疑到吴诚就是我,因为那位到东京考查教育的吴诚,一从神户登陆之后,便失掉了去向。
他们甚至打过电报到南昌大学去询问。
支那通不胜惊异地说:“真是稀奇得很!
那边回电报来说,有这位教授吴诚。”
这自然是出乎意外的巧合,我当初用这个假名的时候,的确是随意捏造的。
支那通提到了仿吾给我的那封长信来,那信果然被他们检查了去,他为翻译那封长信,弄得两晚上没有睡觉。
我到这时又算弄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这家伙的中文程度太蹩脚,使我在拘留所里多住了一天一夜。
支那通从他的提包里面把信拿了出来,红笔蓝笔勾涂满纸,但有好些地方他依然不懂。
他要我讲解,我给他讲解了。
日本人对于中国的文言文是比较容易领会的,因为他们积了一千年的经验,有他们的一套办法,读破我们的文言文。
但他们拿着白话文便感棘手,很平常的话,都要弄得不明其妙。
那封信,支那通说:他们要留下来做参考,希望我送给他们。
这分明是强盗的仁义,我也慷慨地答应了。
我想,假使东京的警视厅没有被炸毁,那封信或许到今天,都还被保存在他们的档案里的吧?
端了两碗日本面来,是一种没有卤的粗条面,他们叫着“乌东”
,汉字是写成“馄饨”
的。
我草率地吃了,我道谢了他们。
这次可该我走了。
我问他们:是不是还要送我回市川?那位押解我来的壮汉说:“不了,你的地理不是很熟悉的吗?”
我明白他的话里面是有意义的,但我没有再多说话,我动身走了。
那是阴郁的一天,走出了警局的大门,我看着一天的阴郁,而这阴郁差不多是透彻着我的内心的。
我自己很明白,我只是从一间窄的牢房被移进宽的牢房,从一座小的监狱被移进大的监狱。
但我背后却留下了一样东西,那便是在拘留所中和我同住了一天两夜的秃松。
我没有办法去向他告别,我很感觉遗憾。
他以后在拘留所里面不会再看见我,我相信他一定会替我高兴,他会以为我是得到“自由”
了。
他是泰然的,但我能泰然吗?可惜我的旁边失掉了这样的一个泰然,而且是永远失掉了!
站在这警察局的门外,踌躇了好一会,我看定确实也没有什么人跟我,我便踱过街去。
京华堂就在斜对面的街上,我踱进那店里,打算去打听小原荣次郎的情形。
我在这儿又看见了鲁迅写的那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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