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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磕四个响头,再立着拖长声音念出十条“圣谕”
,然后再登上座位说起书来。
说法是照本宣科,十分单纯的;凡是唱口的地方总要拖长声音唱,特别是悲哀的时候要带着哭声。
有的参加些金钟和鱼筒、简板之类,以助腔调。
这种很单纯的说书在乡下人是很喜欢听的一种娱乐。
他们立在圣谕台前要听三两个钟头。
讲得好的可以把人的眼泪讲得出来。
乡下人的眼泪本来是很容易出来的,只要你在悲哀的地方把声音拖得长些,多加得几个悲哀的嗝顿。
在我未发蒙以前,我已经能够听得懂这种讲“圣谕”
先生的善书了。
我在未发蒙以前,记性也好象不很坏。
比我长四五岁的次兄(我们依着大排行叫他是五哥),在家塾的先生回家去了的时候,每每要在灯下受父母的课读。
读的当然不外是些《易经》《书经》。
那种就象符咒一样莫名其妙的文句从我次兄的口中念了出来,念来念去总是不能念熟。
那种带睡的、无可奈何的声音真是扰人,真是就象蚊虫一样。
我睡在**或者在灯下游戏,听着他读得几遍,我倒可以成诵了。
这或者也是使我把读书看成一件容易事的一个原因。
就是因为这些原故,所以我在四岁半的时候便要求读书;我的父母也怕是看我也还聪明,便允许了我的。
那是一八九七年的春天,我父亲引我到家塾里去向沈先生拜了师,是用一对蜡、三炷香,在“大成至圣先师孔子神位”
前磕了几个响头的。
我从此以后便穿了牛鼻了。
——我们乡下人说发蒙叫“穿牛鼻”
,这是很有意义的一个譬语。
我想从前的儿童教育之痼没儿童性灵,恐怕比用麻绳穿坏牛儿的鼻中膈还要厉害些罢。
发蒙读的是《三字经》,甚么“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这样很暧昧的哲学问题,撇头撇脑就搁在儿童的头上,你教他怎么能够懂?你教他怎么能够感觉趣味?我读不上三天便逃起学来,怎么也不愿意再上学。
但已经是穿了鼻子,你便怎样反抗也没有办法了。
这回是我父亲用强制手段把我抱进学堂里去的。
别人都笑我是“逃学狗,逃学狗”
,我那个时候真是无可如何了。
所谓“扑作教刑”
,这是我们从古以来的教育方针,换句话说,要教育儿童就只有一个字,一个字,一个“打”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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