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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夫人简直窝囊透了:一日之内,爱子被人杀死了,本想跑到姐姐这儿寻求援助,不想却引得姐姐旧病复发。
仇人的姐姐明明近在眼前,却丝毫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眼前晃来晃去……
悲愤地长叹一声,向病榻上昏迷不醒的姐姐说了声:“臣妾不敢在此惊扰娘娘,臣妾先行告退。”
皇后自然听不到她的话,媚儿头也不回地打发一个宫女送她出去。
义姖到此时心里才有点清晰,明白自己那个弟弟又惹祸了。
而娘娘这次发病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不由心头惴惴不安,勉强挣扎着站了起来,刚向皇后的床榻前移了两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禀报,“皇上驾到。”
两腿一颤,又软软地倒了下去。
宣政殿门外,明晃晃的太阳下,一身布衣的义纵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
刘彻满脸怒气地在御案后面走来走去,两旁的文武大臣早已听说了义纵的惊天之举,此时见皇帝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乱说乱动,唯恐怒火烧到自己头上,个个低眉顺眼,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陈得意在旁边犹豫良久,终于鼓足勇气上前两步低声说道:“启禀皇上,长安令义纵在殿外请罪,已经跪了好一会了。”
“绑了!”
刘彻猛地顿住脚步,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诺。”
陈得意从未见皇上如此恼怒,如此不克制情绪,明白他是气急了,因而片刻不敢耽误,匆匆向殿外跑去。
像一个鼓鼓的气球被针尖挑破,既然撕开口子,满腔的火气就再也关不住了,顿时喷薄而出,“长安令义纵,胆大妄为,目无国法,结案之后不上报刑部,私自斩杀犯人,罪不容诛。
姑念其心有悔意,自行请罪,从轻发落,斩立决!”
冰冷的旨意挟着一股寒风从群臣心头刮过,谁都明白楚王孙完全是咎由自取,义纵施展手腕斩杀了他,实在是为民除害。
不过大伙心里也明白皇帝心里的痛:皇帝虽然贵为天子,妃嫔众多,然而子嗣却不多,因此对这个楚王孙也是疼爱有加,从小看着他在身边长大。
此刻忽闻噩耗,怎能不惊痛?毕竟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有着平常人一样的爱恨情仇。
何况皇后因此而急痛攻心,再度病倒。
这个义纵真是自寻死路啊!
日磾在心里暗叹一声,虽然隐隐觉得他此举必定与皇后当日替自己解围有关,可是心里却也觉得他敢于下手处置令百官头痛却不敢轻动的楚王孙是件大快人心的事,也忍不住赞叹他是一条血性汉子。
不由暗思为他开脱之法。
“皇上开恩那!”
突然,从百官队伍中零零落落站出几个大臣,匍匐在地为义纵求情。
如此大胆的举动非但没有平息皇帝心中的怒火,反而像一阵风,把这团怒火撩拨得更旺。
刘彻脸色铁青地盯着下跪的几个官员,太阳穴上的青筋蹦起老高。
抬眼见皇上脸色不善,日磾心里突突跳了两下,只怕皇上盛怒之下做出不智的决断,连忙出列,跪下叩头道:“义纵目无国法纲纪,身负重罪,臣不敢为他求情。”
刘彻见终于有人站出来支持自己,不由心里一松,眼神也平和了一些,看向日磾。
日磾用眼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皇上情绪的变化,暗自吁了口气,继续道:“臣只是恳请皇上先将他收押于天牢之中,稍缓几日,待皇后娘娘金玉之体康复之后再行处置。
现在娘娘病体违和,倘若此时妄动杀机,恐怕不吉。”
刘彻垂下眼帘,默默沉思良久,说道:“好,就依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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