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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江南,暖风熏人,嘉禾城外阡陌纵横,桑田遍野,翠绿的桑叶层层叠叠,随风轻晃,田埂间蚕农们挎着竹篮采摘桑叶,笑语盈盈,一派生机盎然之景。
秦风携苏怜月自海宁南下,行至嘉兴地界,嘉兴古称嘉禾,乃江南丝绸之乡,遍地桑田,户户养蚕,十里八乡皆是缫丝织绸的人家,往日里车水马龙,商贾云集,可此番入界,却见桑田旁蚕农们愁眉不展,织户们闭门哀叹,全无往日的繁华景象。
两人沿着桑田旁的小路缓步而行,见一位老蚕农蹲在桑树下,望着满园桑叶唉声叹气,手中的桑叶篮丢在一旁,神色落寞。
苏怜月见状,上前温声问道:“老丈,眼下正是桑叶繁茂、蚕宝宝吐丝的好时节,您怎的如此愁闷?莫非是遇上了难处?”
老蚕农抬眼打量两人,见秦风气质淡然,苏怜月眉目温婉,不似歹人,便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桑树枝叶道:“两位客官是外乡来的吧,哪里晓得我们嘉禾蚕农的苦处。
往年这个时候,城里的丝绸商帮早就来收蚕茧了,价钱公道,我们蚕农忙活一季,好歹能赚些银钱养家糊口,可今年倒好,城里两大丝绸商帮掐了起来,垄断了蚕茧收购,价钱压得极低,还逼着我们只能卖给他们,但凡敢私下卖茧的,不是桑田被毁,就是织机被砸,好些蚕农被逼得走投无路,都要把蚕宝宝扔了呢!”
秦风闻言,目光扫过一望无际的桑田,神色平和:“嘉禾乃丝绸之乡,蚕农织户相依为命,商帮相争,何苦为难百姓?不知这两大商帮是何来头,竟如此霸道?”
“还能有谁,便是城里的沈家和陆家!”
老蚕农愤愤道,“沈家世代做丝绸生意,家底厚,人脉广,垄断了嘉兴大半的丝绸销路;陆家是后起之秀,近些年生意越做越大,想抢沈家的生意,两家互不相让,先是争销路,后来就盯上了蚕茧源头,各自拉拢了一批地痞流氓,逼着蚕农织户站队,要么归沈,要么归陆,不归顺的就百般刁难,如今城里的丝绸作坊关了一半,我们这些蚕农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苏怜月眉头微蹙,想起渔浦镇的水匪之乱,心中恻然:“蚕茧乃蚕农心血,商帮为争利垄断收购,压价欺人,实在不该。
官府就不管管吗?”
老蚕农苦笑一声:“管?两家商帮都给官府塞了大把银子,县太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说是什么商业竞争,让我们自己协商,协商得好便罢,协商不好倒霉的还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前几日城西的王蚕农,偷偷把蚕茧卖给了外地客商,被沈家的人抓住,桑田全被砍了,老伴气得一病不起,真是太可怜了!”
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十几个身着短打的壮汉,手持棍棒,正朝着一户蚕农家走去,嘴里骂骂咧咧,蚕农夫妇跪在门口苦苦哀求,却被壮汉们一脚踹开,径首冲进院里,看样子是要毁桑砸机。
苏怜月见状,身形微动,便要上前阻拦,秦风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轻声道:“莫急,先看看情形,凡事留一线,能化解便化解。”
两人快步上前,只见院中壮汉们正挥舞棍棒砸着织机,织机碎片散落一地,桑树苗也被连根拔起,蚕农夫妇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上前阻拦。
为首的疤脸汉子叉着腰,厉声呵斥:“让你不听劝,非要把蚕茧卖给外人,这就是下场!
再敢不听话,下次就拆了你的房子!”
苏怜月忍无可忍,朗声道:“住手!
商帮相争,何故为难无辜蚕农?毁桑砸机,断人生路,未免太过歹毒!”
疤脸汉子转头望去,见苏怜月是个年轻女子,身后跟着一位素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哪里来的野丫头,敢管我们沈家的事?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收拾!”
身后的壮汉们也纷纷围了上来,棍棒挥舞,气焰嚣张。
苏怜月身形一晃,如清风掠影般避开棍棒,指尖轻点,壮汉们手腕纷纷中招,棍棒落地,疼得龇牙咧嘴,片刻之间便瘫倒在地,却无一人重伤。
疤脸汉子大惊,没想到这女子武功如此高强,连忙爬起来,色厉内荏道:“你等着!
我这就去禀报沈帮主,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连滚带爬地跑了。
蚕农夫妇连忙上前,对着两人跪地磕头:“多谢两位大侠救命之恩!
多谢两位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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