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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冬的长安城，寒云低垂，朱雀大街上的青石板路覆着一层薄霜，往来行人缩着脖颈匆匆而过，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自宁波港启程，秦风率队昼夜兼程，历经半月跋涉，终于抵达这座大唐帝都。
城门巍峨，朱雀大街两侧商铺林立，却难掩市井间的压抑——沿街的粮铺前排着长队，百姓们攥着微薄的铜钱，望着价签上日日攀升的米价唉声叹气；街角的乞丐较往日多了数倍，冻得发紫的手捧着破碗，嘶哑地乞讨着；而城东的豪宅区却车水马龙，丝竹之声隔着高墙隐约传来，与街面的萧条形成刺眼对比。
秦风一袭藏青劲装，守心剑斜挎于肩，剑鞘上的鎏金纹路在阴沉天色下仍难掩锋芒。
他立于朱雀大街中段，望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
谢听澜捧着从终南山带来的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盟主，先生在信中提及的中原隐忧，恐怕就是长安的粮价危机。
据我沿途打探，关中平原今年秋收本算丰收，可粮价却在三个月内暴涨十倍，如今一石米己卖到百贯，寻常百姓根本无力购买，不少人家己开始以草根树皮充饥。”
雷惊蛰扛着斩马刀，腰间的酒葫芦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他怒声道：“丰收年景粮价暴涨？这里面定有猫腻！
多半是有人囤积居奇，趁机发国难财！
盟主，咱首接去最大的粮行问问，看是谁在背后搞鬼，一刀劈了他，看粮价还降不降！”
阿朵提着一个暖炉，里面煨着热水，她轻轻扯了扯秦风的衣袖，指向街角一个卖烤红薯的老汉：“你看那老爷爷，红薯卖得比往日贵了三倍，却还是没人买。
我刚才听他跟旁人说，城东的‘万粮行’垄断了长安的粮食贸易，不仅高价售粮，还勾结官府，禁止外地粮商进城，百姓们只能任他们宰割。”
秦风点点头，迈步走向烤红薯摊。
老汉见有人上前，连忙吆喝：“客官，热乎的烤红薯，香甜软糯，只要五文钱一个！”
秦风递过一贯铜钱，沉声道：“老爷爷，这红薯我全买了，分发给周围的乞丐吧。
另外，我想问你，这万粮行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垄断长安粮市？”
老汉接过铜钱，激动得双手颤抖，连忙给秦风作揖：“多谢客官仁慈！
这万粮行的东家，可是当今最有权势的女富商裴淑！”
他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了一番，才继续道：“裴淑出身商贾之家，丈夫早逝后独自经商，短短十年就富可敌国，名下商铺遍布长安，甚至能自由出入禁宫，做皇家专供的生意。
三个月前，她突然联合几家大粮商，买下了关中平原的所有新粮，又打通了市舶司和京兆府的关系，禁止外地粮商进入长安，粮价就这么被抬了起来。”
“裴淑？”
谢听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曾在《长安商录》中见过这个名字，据说她靠贩卖西域香料发家，后来垄断了盐铁贸易，手段极为狠辣，不少小商人都被她逼得倾家荡产。
没想到她如今竟把手伸向了粮食。”
“不止如此！”
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书生模样的青年凑了过来，他面色蜡黄，显然多日未曾吃饱，“这位侠士，裴淑不仅垄断粮食，还暗中放高利贷，利息高得吓人，不少百姓为了买粮，只能向她借债，最后家破人亡。
我父亲原是城西的绸缎商，三个月前借了裴淑的高利贷，如今利滚利，己经欠了她千贯巨款，她的人天天上门催债，扬言再不还钱，就要拆了我们家的房子，卖了我的妹妹！”
青年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官府根本不管！
京兆府尹是裴淑的座上宾，我们去告状，反而被打了出来。
听说连宫中的大宦官高力士都是她的靠山，这长安城里，没人能治得了她！”
秦风的眼神愈发冰冷，守心剑的剑柄传来阵阵温热，仿佛在呼应他心中的怒火。
他沉声道：“诸位放心，无刃书院既到了长安，就绝不会让裴淑这等恶徒横行霸道。
今日我便去万粮行，会会这位‘长安女财神’！”
一行人沿着朱雀大街向东走去，沿途可见不少万粮行的分号，每个分号前都围着愤怒的百姓，却被手持棍棒的打手拦在门外。
走到城东的万粮行总号，只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院矗立在街旁，朱红大门上镶着鎏金铆钉，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十几个袒胸露背的打手手持长刀，眼神凶狠地盯着来往行人，端的是气焰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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