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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汴梁城，汴河水穿城而过，漕运码头千帆林立，装卸货物的号子声、商贾的叫卖声、船工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能掀翻头顶的日头。
自渭水南岸惩治张茂后，秦风便带着弟子南下巡查，第一站便是这中原漕运的咽喉之地——汴梁。
秦风一身青色布衣，腰间松松垮垮系着守心剑的剑鞘，混在码头的人流里，乍一看与寻常客商无异。
他身边的谢听澜扮作账房先生，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账本，不时低声念叨：“盟主，汴梁漕运占了中原三成的物资流通，若是这里出了岔子，整个中原的商路都得乱套。”
雷惊蛰扛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装的却是书院的制式长刀，他撇撇嘴：“乱？我看这码头热闹得很，哪有什么岔子？顶多是几个地痞流氓收点保护费，交给我，三拳两脚就能摆平。”
阿朵则挽着个竹篮，里面放着些针线和碎布，装作等候雇主的绣娘，目光却悄悄扫过码头的各个角落，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腰间的蛊瓶：“雷大哥别大意，你看那些搬运货物的脚夫，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藏着怯意，不像是太平光景里该有的样子。”
秦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码头尽头的一座三层酒楼——“望江楼”
。
楼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沙”
字，这是汴梁最大的漕帮“沙帮”
的标记。
他低声道：“沙帮掌控着汴梁八成的漕运，传闻帮主沙通天与汴梁知府周望山过从甚密，我们先去望江楼探探风声。”
几人刚走到望江楼下，就被两个袒胸露背的壮汉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人歪着嘴道：“望江楼是沙帮的地界，闲杂人等不许进！”
雷惊蛰刚要发作，被秦风用眼色制止。
谢听澜上前一步，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笑着递过去：“两位兄弟通融一下，我们是从关中过来的绸缎商，想找沙帮的爷谈谈漕运的生意，这是一点心意，买碗茶水喝。”
壮汉掂了掂碎银，脸色缓和了些，却仍摆手：“谈生意也得有门路！
你们有沙爷的拜帖吗？没有就滚蛋，别耽误我们办事！”
就在这时，酒楼里走出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手里把玩着一对玉貔貅，他瞥了秦风等人一眼，慢悠悠道：“阿虎，别为难远道而来的朋友，让他们进来吧。”
壮汉连忙躬身：“是，李师爷。”
那李师爷冲秦风拱了拱手：“在下沙帮李默，不知几位贵客怎么称呼？”
秦风抱拳回礼：“关中商人秦风，这位是我的账房谢先生，护卫雷猛，家眷阿朵。”
李默领着几人上了望江楼的二楼雅间，刚落座，就听楼下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
秦风走到窗边一看，只见几个沙帮帮众正围着一个老船工拳打脚踢，老船工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包，嘴里喊着：“那是我女儿的嫁妆钱！
你们不能抢！”
一个沙帮帮众抬脚踹在老船工胸口，骂道：“老家伙！
沙帮在码头收‘漕捐’，是规矩！
你敢不交，就是不给沙爷面子！”
李默站在秦风身后，轻描淡写地说：“秦老板见笑了，码头的规矩，每个船工过一趟货，都得交一成的漕捐，这老东西想耍赖，教训教训也好。”
秦风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一成的漕捐？朝廷规定的商税也不过三成，你们这漕捐，比国法还重？”
李默干笑两声：“秦老板是外乡人，不懂汴梁的行情。
汴梁码头鱼龙混杂，沙帮要维持秩序，养活几百号兄弟，不收点漕捐怎么行？再说，这也是周知府默许的。”
谢听澜皱着眉：“可这一成漕捐，几乎要掏空船工们的血汗钱，他们怎么活？”
“怎么活？”
李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能在汴梁码头混口饭吃，就该谢天谢地了。
不想交也行，滚出汴梁码头，饿死冻死，与沙帮无关。”
阿朵捏着竹篮的手指微微发白，她想起渭水南岸那些失去田地的百姓，如今这汴梁码头的船工，竟也是一样的处境。
秦风沉默片刻，忽然笑道：“既然是规矩，那我们自然遵守。
只是我有一批绸缎要运往江南，想请沙帮走漕运，不知运费怎么算？”
李默眼睛一亮，关中绸缎是江南的抢手货，这可是笔大生意，他连忙道：“秦老板放心，沙帮的船快船稳，运费只要市价的两倍，漕捐另算，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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