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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会儿并不如何在意,待到殿试大哥一鸣惊人夺得探花,他也以为是时运使然。
第二年他被送去睢阳书院读书,再次从其他学子口中听到“庆州陆永昇”
的名号——陆永昇原该是和大哥同期会试的举子,乃是这次春闱夺魁的热门人选,然而赴京途中骤闻家中变故,只得放弃考试,匆匆回乡。
他回乡后到处疏通关系,许久无果,之后又不知走了什么门路,他那入狱的老父忽然被释放,但陆永昇自此之后一蹶不振,不再有登科之心。
说到这里,有庆州而来的学子神神秘秘道:“哪里是一蹶不振,我看是被大人物压着,再不能入京赶考。”
宁臻玉当时听了,便忍不住想起了那晚父亲和大哥的对话。
他心里隐隐起了猜想,然而不能确信,之后多年便也淡忘了。
直到不久前,他再次从怀荣县主这次风波中,听到了“庆州”
二字,才模糊想起这段旧事。
他意识到不对之后,便与那几位一同作画的睢阳书院的同窗联系上,打听了一番最终得知,陆永昇,如今是庆州怀柔县主的府中西席。
这原就是璟王一派设下的圈套,要让宁家身败名裂。
什么清流、才名,在权势面前不堪一击。
*
宁臻玉回到谢府,洗漱过后打算就寝,卧室内那对夜明珠依旧亮着皎皎光晕——他早已学会了视若无睹,只是嫌夜间光芒过重,扰人清梦,就寝时便会拿灰布制成的灯罩盖住。
屋内暗下来,宁臻玉躺在榻上,左右睡不着,忽而又想到了宁修礼。
这会儿宁修礼也许已经回到宁家,就像当初被璟王府赶出来那般失魂落魄,而整个宁家将要呼天抢地,为即将到来的罪名惶然终日,如几个月前宁家获罪的景象。
那时宁臻玉心急如焚,为父亲想尽了法子,银子使出去不知多少。
宁修礼自认家中长子,又是探花,要脸面不肯低头求人,便让宁臻玉出面——他难道不比大哥重脸面?却还是咬牙出了门,去求他得罪过的权贵,两三个月尽是他在外奔波。
宁夫人过世后,他在宁家的处境并不算多顺心,与父亲兄弟日益离心,饶是这般,他也愿意为宁家踩下脸面。
换来的却是宁家将他逐出家门的结局。
所以他今日才有这个空闲,停留在胜春居外,冷眼旁观。
他心里并无痛快,只有几分微妙的稀奇,宁修礼居然也会露出这样惶恐心虚,甚至羞愧祈求的神态。
他以为大哥是永远端着架子的。
宁臻玉这样想着,逐渐出了神,半梦半醒的。
许久门一开,珠帘响动,他方才隐约回神。
他知道是谢鹤岭回来了,然而这会儿他不想和谢鹤岭多话,便不动。
直到有人坐在榻边,一双带着寒气的手从被褥边角摸上来,摸到他的腰际,他本能地一颤,终于忍不住一把捉住这只手,“干什么。”
谢鹤岭笑道:“还当宁公子睡了,不想惊醒你。”
说着一拂手,皎皎的光晕又亮起,映在宁臻玉薄怒的脸上。
不想惊醒,所以寒冬腊月拿冷冰冰的手摸他的腰?
谢鹤岭又道:“既然没睡,便来替我更衣。”
宁臻玉躺了片刻,只得起身替谢鹤岭脱下外袍,谢鹤岭揽着他的腰,抚着他背上的乌发。
宁臻玉不想给反应,然而手指一触谢鹤岭的外袍,便觉冰冷刺骨,仿佛沾染了冬夜的寒露。
“莫非是马车里炭盆灭了么?怎么冷成这样。”
宁臻玉随口问。
谢鹤岭抖了抖衣袖,“今日翊卫府夜巡,我当值,骑马回来的。”
难怪手冷成这样,还要来冻我。
宁臻玉心里这样想着,低垂着眉眼给谢鹤岭解腰带,神色平和,忽又听谢鹤岭问道:“胜春居的热闹如何?”
他动作一顿,道:“大人也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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