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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恩每天按时送饭送水，按时添灯换炭，从不问他在想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底缓慢地、艰难地变化着——像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河，终于开始松动。
?
她在送晚膳时，有一次看见他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卷书，却没有翻开。
那本书她认得，是凯撒送给他的那本《地理学》。
他的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握住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放开。
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给那个人一个答复。
他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必须是拒绝，必须是“不可能”
。
他绝不可能回应那种东西！
他是大唐的皇帝，他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骄傲，他的底线。
他不可能——它像一道城墙，坚固、清晰、不容置疑。
可城墙挡不住风。
有些念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像风一样渗进来。
起初只是极轻的一缕——在他批阅文书的间隙，在他望向总督府方向的某个黄昏，在他偶尔想起那晚在一个人怀里睡了一夜的时候。
“男人之间……是怎样的？”
这个念头第一次浮现时，他觉得荒谬到像是从别人脑子里偷来的东西。
他把它压下去，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用那些更重要的念头——回家的路、帕提亚的动向、诅咒的解法——压得严严实实。
但它又浮起来了。
不是带着欲望，不是带着渴望，只是……困惑。
他虚岁三十了，经历过无数场战斗，处理过无数件政务，面对过无数个敌人。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什么都懂。
可这件事，他不懂。
男人之间的关系，他知道战场上可以生死相托，知道朝堂上可以君臣相得，知道酒桌上可以称兄道弟。
但凯撒施加给他的，和想从他这里得到的——那些东西，不在他已知的任何范畴里。
他想知道那是什么。
不是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对那个没兴趣。
他想知道那是什么逻辑，什么机制，什么运行的规则。
就像他想知道帕提亚人的骑兵为什么擅长迂回，想知道罗马的元老院为什么能吵三天不散。
这是可以研究的东西，可以理解的东西，可以——一旦理解——就可以防御的东西。
他想研究一下。
他想知道，为什么凯撒会对他有那种想法。
这个念头一旦成型，就再也压不住了。
九、撞见
午后的总督府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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