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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老兵插嘴，叼着半截干面包，“我见过最硬的汉子，一场热病照样烧成傻子。
命这东西，跟你是谁没关系。”
天亮时，凯撒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军用斗篷，斗篷上落满了雪，肩头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他身后跟着雷克斯和两个亲卫，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的希腊医生——那是纳博讷城最好的医生，据说曾给罗马的贵族看过病。
他们刚走到别墅门口，就被塞恩拦住了。
塞恩站在台阶上，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她的眼睛红着，但那不是哭过的红，是整夜没睡熬出来的红。
她的站姿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一动不动，没有让开的意思。
“让开。”
凯撒说。
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不能进去。”
“他病了。”
塞恩的手握紧了剑柄，“但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见。”
凯撒看着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包括医生？”
塞恩没有回答。
雷克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身侧。
他的手握在她手腕上，力道不重，却精准地锁住了她发力的角度。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腰间的剑柄上——但没有拔出来。
“姑娘。”
雷克斯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你守了一夜。
你的手在抖。”
塞恩的手确实在抖。
不是恐惧，是疲惫，是整夜没睡之后肌肉的本能反应。
“总督的医生是罗马最好的医生。”
雷克斯继续说，“如果他想害你主人，随时都可以动手，不用等到现在。”
塞恩的手没有挣开。
她看着雷克斯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近乎理解的东西。
雷克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松开手，后退半步。
塞恩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台阶下的凯撒。
凯撒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鬓角，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没有拂去，只是等着。
塞恩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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